二人言谈间,议论之内容居然是窥视他人家产妻女之肮脏勾当,而他们却毫不羞耻,反而轻松自在,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此,常欢略有所知。
在江湖上,如狼盟等冒险者团队遍地开花,皆是常见之事。
在这个世界上,武道繁荣兴盛,连平凡的农夫也能随意施展拳脚。
然而那些修炼武道的人,已经看破了武道修行的前途渺茫,却不甘心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只需随手取一把兵器,便可成为佣兵,踏上冒险的旅程,为了生计而奋斗。
这些佣兵群体数量众多,规模宏大,成千上万。
他们身份五花八门,背景千差万别。
往往承接一些冒险任务,生死悬于一线。
他们时刻面临着头颅高悬,刀刃沾血的危险,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命运终结。
所以,对于这些雇佣兵,不应与他们的道义良心有任何可要求,他们的追求只在于片刻的富贵和红颜妙乐。
恰因如此,其中众多的佣兵组织和佣兵虽然冠以佣兵的名义,实际上,所行之事与盗贼、恶棍何异。
在此冀北山脉之中,杀戮劫掠,放纵情欲,几乎都是这类人所为。
这种本是兄弟情义之团体,一旦有人离世,就会有众人争相攫取财富的情景并不罕见。
这两人能如此毫不遮掩地谈及此事,恰是明证确凿。
然而,此刻常欢已无暇顾及对这两人谈话的厌恶之情,因为他们离停尸帐篷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他必须立即设法应对此境才行。
此刻,天色暗沉,常欢隐匿于一群尸体之中,毫不起眼,待那二人进入帐篷,很可能发觉不了常欢的异样。
但这种侥幸,常欢实在不敢轻率尝试。
一旦曝光,他将陷入绝境,即使没有受走火入魔之侵袭而陨落,也会迅速陷入狼盟佣兵们的围剿之中。
此地是墨蜂和狼盟的巢穴,一旦陷入包围,几无逃生之望。
然而,若非如此,又有何良策可图?
常欢眉头皱得紧紧的,一面持续炼化炼血乌灵角,一面脑海中飞速思索。
在那两人已接近帐篷的时候,常欢发觉此刻自己只能微微调动肌肉,大部分精力还必须集中在炼化炼血乌灵角上,为了确保不出差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利用离奇的幽灵伎俩来吓退这两人。
这些佣兵纵欲无度,心中已经湮灭了人性的良心,反而对鬼神更加虔诚,仿佛相信自己死后也能够逍遥无忧,不会受到任何鬼神的惩罚。
常欢心有所悟,只要能惊退这两人,纵使他们将停尸帐篷中诡异的事件传出去,其他人也只会更加避而远之,不会因一时好奇而前来探寻。
因此,此计必定凑效!
停尸帐篷外,那两人的脚步声愈发靠近。
犹豫未生,常欢立刻催动腹中的内劲,只见他腹部肌肉微微颤动,顿时发出阴森的咕噜声。
此种技巧乃是“幽音妙法”,在家族中地位低微,受人冷遇的常欢历来孤独无依,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
因此,除了刻苦修炼武道,他闲暇时也常阅读各种百科杂记,不知不觉间掌握了许多奇异之术和稀有技巧。
这幽音妙法乃是在一本古籍中探得,常欢花费了许多时间刻苦修炼,终于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能够准确地发出言辞之声。
常欢记忆犹新,当年他学习这门玄妙的技艺——幽音妙法,除了满足好奇之外,更是为了能够逗乐心爱的芊儿。
每当年幼的芊儿抽噎着鼻子哭闹,令人烦躁不堪,但最终总是被常欢运用幽音妙法巧妙逗乐,让她重新露出妩媚可爱的笑容。
自从芊儿进了太玄宗后,常欢暗自心想此技无望再继续施展,已有数载不曾验证,然而此时,却竟然得行其妙。
稍一试验,常欢顿觉技艺尚未生疏,微微点头,眼神透着自信。
此技尚可胜任,而今之际,成功或否,全凭临敌之时的表现了。
哗——
帷帐猛起,两个人影依次而入,肩扛一具尸体。
云帐突开的刹那间,顿时一股阴寒扑面而来,引得人全身寒毛倒竖,那前边一人竟现出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怒骂道:“这景象实在诡异,赶紧放下那吴阿斗,我们去豪饮美酒,大快朵颐!”
后者闻言,正欲应声,突然二人俱都听到一个阴森古怪的声音响彻空气:“我……死得凄惨……如此凄惨……尔等……还想夺我……财宝……我冤魂难安!冤魂难安!”
那声音飘忽不定,莫名其妙地在耳畔回荡,阴冷刺骨,不可探知其来源,宛如有人在耳边低语。
转瞬间,两人浑身毛骨悚然,瞪大双眼,凝视着对方,宛如石像一般在原地停顿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鬼魅!”
“唉呀!大仙救我啊!”
恶灵肆虐,两人心胆皆裂,不顾一切地狂喊乱叫,转身如飞般躲出了帐篷,举动之迅疾,恐怕连神仙都嫉妒不已。
二人一声尖啸,如失了心神的苍蝇般匆忙逃离了帐篷,不过片刻之后,帐篷外却传来了一阵微微的动荡。
然而,让常欢放下心来的是,帐篷内再无他人涌入,反而可以感受到原本靠近帐篷的气息却如烟云般渐行渐远。
想来,这些人对这座殓尸之处顿感惴惴不安,一听闻有邪魅灵怪迹象,无论心存疑虑与否,却无人敢挑战好奇心而探究一番,只能远离为上。
微微一笑,常欢对于这个效果感到十分满意,内心蕴含着一股自得之情。
停尸之所鬼声魅影传遍营地,但惋惜之事,几乎无人对此心生好奇。
因为追寻那个犹如鬼魅一般消失的少年,应对愈发狂躁的墨蜂,已经劳累不堪,连喘息的时间都顾不上,岂有闲暇去理会这等无关紧要之事。
于是,胆怯之人选择远离;勇敢之辈听过便忘。
至于墨蜂,此时他已经听闻了这一事,然而他从未有丝毫动容,也无意去理会。
因为这类事情,过去也屡见不鲜,不过是一些庸人自扰、凡心不足挟私忧虑罢了。
墨蜂此刻在帐篷内游走不定,眉头紧锁,时而对着手下猛然发难,厉声斥责。
数日过去,那位身着白袍的年轻人竟然犹如消失在人间一般。
众手下接连几日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连一只蝼蚁都未幸免,但都未找到他的踪迹。
此情此景,岂能不令墨蜂怒火中烧,燃起悸动不安之心?
“你们这群废物!本座饱食细衣供养你们,让你们衣食无虞,需要的时候,却各个都是废物!你们有何用处,本座养你们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