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医院的事务暂告一段落,唐舞桐拖着略显疲惫却满足的身躯返回梧桐苑。月色依旧清朗,将苑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刚踏入苑门,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并非危险,而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果然,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霍雨浩正负手而立,仰头望着缀满繁星的夜空。他换下了白日里威严的太子常服,只着一身简单的墨色长衫,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峻,多了几分闲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如同冰雪初融,瞬间染上了暖意,但那暖意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点点……委屈?
唐舞桐微微一怔,快步走上前:“雨浩?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边境军务处理完了?”她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拂去肩上落下的一片极小梧桐叶瓣。
霍雨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捉住了她欲收回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得严严实实。
“嗯,暂告一段落。”他低声应着,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牵着她走到树下的石凳坐下,却依旧不放开她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相扣。
唐舞桐察觉到他情绪似乎不高,柔声问道:“怎么了?是边境局势又有变化?还是……朝中有什么事让你烦心?”
霍雨浩抬眼看着她,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此刻竟真的漾起几分显而易见的烦恼,甚至还有点……孩子气的告状意味?
“比那些更烦。”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她倾斜,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膀,“是那个日月帝国的公主。”
唐舞桐心下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她?她又提出什么无理要求了?”
“要求倒是次要,总能驳回去。”霍雨浩蹙着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无奈,“她是……她是……”他似乎难以启齿,耳根却微微泛红(也不知是真是假),“她今日竟想往东宫递帖子,说什么‘仰慕我的才华’,要与我‘切磋政务’?前几日还堵在祭祀回来的路上,说要‘共乘讨教’……方才暗卫来报,她甚至还想打探你的消息,似乎意图对你不利。”
他说着,手臂悄悄环上唐舞桐的腰,将人更紧地揽向自己,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窝,声音愈发低沉委屈,还带着点求安慰的鼻音:“舞桐,我被骚扰了。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可她总是这样……我很烦,又不好直接动手打女人。”
若是星罗朝臣或是穆贝贝等师兄弟在此,看到他们杀伐决断、冷面睿智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像只大型犬般窝在未婚妻怀里诉委屈讨安慰,怕是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唐舞桐先是因橘子竟敢打霍雨浩主意甚至探查自己而生出怒意,但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霍雨浩这前所未有、反差极大的委屈语调,那点怒气不由得化为了哭笑不得的心软与怜爱。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虽然这个“孩子”个头比她大得多,实力也强得可怕):“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是她不知廉耻,与你无关。”
“嗯。”霍雨浩在她颈窝蹭了蹭,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雅的药香和淡淡的体香,让他心神荡漾,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委屈”的人设,“舞桐,我只要你信我就好。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我瞧都不会瞧一眼。”
“我自然信你。”唐舞桐柔声道,指尖轻轻梳理着他脑后的短发,“下次她若再敢纠缠你,你便更冷硬些,不必顾忌两国颜面。至于我这边,我会小心的,你派来保护我的人都很得力。”
霍雨浩闻言,心中熨帖无比,觉得这“委屈”装得值了。他抬起头,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他看着唐舞桐在月光下愈发清丽动人的脸庞,那双盛满温柔和信任的粉蓝色眼眸,只觉得心中爱意汹涌,再也按捺不住。
“还是我的舞桐最好。”他低语一声,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唐舞桐脸一红,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预先察觉,手指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嗓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讨点安慰,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温热的唇便已覆了上来。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霸道,而是极尽温柔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浓浓的眷恋,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唐舞桐起初还有些害羞,但很快便沉溺在他温柔的攻势里,缓缓闭上眼睛,生涩而又顺从地回应着。
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相拥亲吻的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纱。晚风轻柔,树叶沙沙,似在低语着情话。
一吻终了,霍雨浩心满意足地将额头抵着唐舞桐的,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眼中笑意深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模样。
“这下感觉好多了。”他嗓音沙哑,带着愉悦的笑意。
唐舞桐嗔怪地轻捶了他一下:“你呀……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语气却软糯无比,毫无威慑力。
“主意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霍雨浩笑着将她重新搂紧,叹息般低语,“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两人相拥在梧桐树下,享受着战云密布下难得的静谧与温情。而对于橘子带来的烦恼,此刻似乎也已烟消云散。因为他们彼此信任,彼此守护,外界的风雨,只会让他们的心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