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有意思。
裴锦颜觉得他这副口是心非,明明心中暗爽的不行,表面上却还要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简直有意思极了。心满意足的嘀咕了一句,俯身端起桌上盘中余下的桃子,也回了房间,刚迈进门,原本在窗边蛇蛇祟祟的小黑蛇便凑过来,顺着小腿攀上她的肩膀。

真是搞不懂。

你堂堂妖市的主人,万妖敬仰的妖君,竟然愿意待在一个天师身边,装成一个什么法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这是什么乐趣?
不久之前,带着他四处参观梅宅的时候,裴锦颜就已经将自己如今人间伪装的身份告知了他,顺便隐藏了玄虺身上的妖气,让他好好在房间待着,以免被梅逐雨发现。
美其名曰为:“金屋藏蛇”。
方才院内发生的一切,他偷偷藏在窗边显然都看见了,所以语气中多了几分鄙夷。

妖当久了,体验一下当人的感觉也不错嘛,你这小家伙是不会懂的。

我累了,准备睡了。

你乖乖的不许捣乱哈。
自然发现出了他话中隐藏酸味的裴锦颜没有多言,抓起肩膀上的小黑蛇“丢”在桌上,而后熄灭蜡烛径直奔向床榻,褪去衣衫,舒舒服服准备睡觉,结果尾音刚落,桌上的小黑蛇便扭动着身子直奔她而来,钻进她的被子里在她的脸颊一侧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闭上眼睛也开始睡觉。明显察觉到这点的裴锦颜没有赶他走,一片黑暗中,她缓缓勾起了唇角,没过多久,真陷入了沉睡。
长安妖市。
自灯节上离开,武祯便回了妖市,调查同自己猜想一般,的确是灰长老借用天雷之力助玄虺逃出去后,她来到妖狱见灰长老。
“猫公竟然屈尊大驾光临。”
“怎么?”
“是思过之期将满前来迎老夫出去?”
眼见他面上那一副得意洋洋看好戏的模样,武祯只是歪着头静静盯着,不予理会。
好似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灰长老对她沉默的态度同样也不恼,又故意说起另一件事,挑衅的意思相当明显。
“我知道了,前几日妖市异动,听说是玄虺逃了出去,猫公难道是为了他而来?”
“难道是要老夫帮忙?”

灰长老您就别装了,您既不服我猫公之位,又不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只敢在背后行些蝇营狗苟的鼠辈之事……

啊我忘了,您正是一个鼠辈。
面上携着笑意的武祯语气淡然却又不失猫公的威严,不紧不慢在灰长老身前踱步。

你我积怨已久,我一直想着该如何了断,这几日终于想通了,便按照灰长老您说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何呀?
这话似乎是深得灰长老之意,他微微用力挣脱了手上的束缚,朝着武祯朗声大笑。
“太好了。”
“那你敢不敢开生死场,接生死诀?”

若我赢了,您这灰门门主可就做不了了?
对武祯这好意提醒,灰长老并不在意。
运转妖力朝着妖市的上方打去。
“朔月夜生死局,生死不论。”
“战书既出,妖市尽知。”
“怎么?猫公不敢接?”
面上笑意瞬间敛去的武祯顿时也抬起手运转妖力,顺势接下了灰长老这生死诀。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