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谢危和兴武卫那边都没有消息传来,倒是听说沈玠为给燕家求情,在泰安殿外长跪不起,惹得薛太后震怒,虽然都是无用功,但他肯为燕临做到这个地步,还是让裴锦颜心中对他的好感上升了些许。
不知是不是因为始终担心燕临,这一夜,裴锦颜又做了噩梦,梦里,燕临与燕牧在牢中遭兴武卫用私刑,衣衫被鲜血染红满身伤痕的燕临仍在对她笑,即便面容有些狼狈,他也依然是她心中最灿烂明媚的少年。
不,应该说,燕临本就如此。
夜风习习,挣扎了许久才终于在梦中醒来的裴锦颜翻了个身,见时辰尚早,天还未亮,便准备继续睡,谁曾想不经意一瞥,意外发现自己睡前竟忘了关窗,恰好也有些口渴,便起身倒了杯水喝,关好窗躺回去之后,没再做任何梦一觉睡到天亮,但谁曾想第二天,却意外生了病,整个人高烧不退。
夫子宣布下课的瞬间便晕了过去。
这一晕,可把沈芷衣和姜雪宁吓坏了,沈芷衣命人将她送回房,请御医来看过开过药,确定她只是受了风寒,这才松了口气,替她向夫子告了假,便让她在仰止斋休息。
因自小练武的关系,裴锦颜身体底子其实很好,很少生病,没想到这次做噩梦发了汗吹了冷风就生病了,她也意外不已,想起不久前谢危提醒她进宫后要避着太后一事,结果她没主动想办法,老天爷倒是帮了忙。
余下的小半日,裴锦颜在房内睡的昏天暗地,直至天色彻底暗下来,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和姜雪宁的声音,才勉强醒了过来。

阿颜?你还睡着呢吗?

来了。
她披了件外衣走下床,推开门的瞬间,见她面色仍旧苍白的姜雪宁快步将手上东西放到桌上,转身关门,扶着她在桌边落座。

怎么脸色还是这般难看?

不是已经吃了御医给的药吗?怎么还是这么烫?
紧跟着落座的同时,姜雪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现还是一片滚烫,眉头顿时蹙的更深,可裴锦颜却不想她担心,立刻笑着摇摇头,好奇看向面前她方才端进来的玉盏。

我没事的阿姐。

你这是拿的什么?

公主怕你生病没胃口,特意命人做的莲子粥。

怎么样?要不要趁热喝?

好。
顿时被转移注意的姜雪宁将玉盏打开,点头应下的裴锦颜刚准备动作她便又阻止。

还是我来喂你吧?

不用了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慢点。
这才妥协的姜雪宁注视着她小口小口的喝起粥,害怕她没有胃口,便给她讲起白日发生的事,想让她边听故事边吃的多一些。
将昏迷的她安顿好后,一众伴读们刚回到奉宸殿,太后便突然要她们到御花园赏花,赏花之时,莫名跑出来一群老鼠奔向贵妃使她摔倒在地,当时在她旁边的只有尤月和姚惜,薛姝便一口咬定是两个人推了她,贵妃这一跤摔得不轻,立刻请来太医诊脉,一把脉才知道,她有了身孕,沈琅得知消息欣喜不已,又在调查贵妃摔倒真相后大怒,将姚惜和尤月赶出了宫,在府中禁足思过。
这整件事发生的都尤为蹊跷,解决的也太过顺利,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姜雪宁却看得清楚,知道今日这事本是冲裴锦颜来的,只是设计之人没想到她会突发高烧无法前往,所以只能让姚惜和尤月二人顶了锅。

原来今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可这薛姝为何总是要针对我呢?
津津有味的听完,莲子粥已经喝掉了一半,裴锦颜放下汤匙,小声嘀咕,这话身旁的姜雪宁自然是听见了,小心翼翼看向她。

阿颜你当真不知?

知道什么?
一脸茫然的裴锦颜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面上无辜的神情,姜雪宁轻叹了口气直言。

你记得公主说的吗?太后有意撮合薛姝和沈玠。

可沈玠他喜欢的是你。

我?
觉得不可思议的裴锦颜顿时愣住了。
她这个人很讨厌麻烦,在面对自己感兴趣之人的时候,精明的很,对方任何的小动作、反应、情愫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例如张遮和谢危,可在面对其余人的时候,因为没有付诸精力和过分在意,她就会变得比较迟钝,所以她并没发现沈玠喜欢自己这件事。

什么时候的事?

你啊,还是年纪太小了。

如今既然知道了,今后还是离沈玠远一点,且不论他变相带给你的麻烦,他这个人,就不是个好的归宿。
只当自己妹妹是年纪小单纯不懂感情的姜雪宁戳了戳她的额头,意味深长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