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晚之后,观澜放下了心中的纠结,正式接纳了赵明非,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止是芍药,就连楼里的其他姑娘和老鸨也看出来了。其他姑娘除了稍微有点酸之外更多的是为观澜庆幸,出身风尘还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当然这一切老鸨是不看好的,毕竟观澜可是摇钱树,虽然这之后的观澜依旧会登台,但是却不再单独给客人弹琴唱曲,对于老鸨来说这可是一大损失。但是好在观澜还会上台演出,所以老鸨虽然不满但是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在这幻境当中一天一天的吃狗粮,这种成熟冷艳御姐和单纯傻气小奶狗的cp真的很戳我的萌点,嗑cp不亦乐乎的时候我也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情节很可能就是以前网上说的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的剧情,毕竟观澜如果真的变成了剥脸的厉鬼的话,那么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凄惨的事情。
就在我猜想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是负心汉迎娶新欢抛弃旧爱的戏码的时候,赵明非离开了这个小镇,在离开的前一天他来了枕月楼。
可能是因为离别在即两人心中都有不舍和对未来的不安,气氛显得沉重而静谧,没有平时的对诗弹琴,没有平时的娇嗔调情,赵明非安静的喝着酒,而观澜沉默的坐在一旁眼神复杂而纠结。
“澜儿,你放心,等我......等我考取了功名,一定回来带你离开......”赵明非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但还是强撑着精神看着观澜。
“我知道,我会等你。”她声音轻轻的,眼睛依旧不看赵明非,只有我从一旁发现,她的眼里其实早有泪水:“我愿意相信你,不要让我后悔。”
听了她的话,赵明非反而哭唧唧的抱住观澜:“呜呜呜,澜儿你可一定要等我啊,千万不要喜欢别人了,不然我回来该娶谁!”这番举动莫名的将这凝重的气氛给打乱,观澜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扭头看去发现赵明非已经因为醉意睡着了。
她轻叹一声诱哄着赵明非将他转移到踏上,细心为他盖上被子之后退出房间,此时芍药正守在门口,看到观澜情绪不对也不敢说什么只低着头等待吩咐。
“明早他醒了之后如果要见我就拒了吧。”在芍药吃惊的抬头时,观澜眼里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但她还是挺直了脊背语气清冷:“只让他知道,莫要忘记与我的约定就好。”说罢,观澜抬脚步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是我来到幻境之后最漫长的一夜,因为这一夜的观澜一夜未眠,我就这样站在屋中看着她坐在窗前凝望着夜色,她仿佛哭了吧,至少我隐约听见了极轻的抽泣的声音,只是当天光慢慢变亮,我也可以看得清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她依旧是极美的,只是面色更加苍白,眼睛有些泛红而已。
赵明非怅然若失的走了,除了对于观澜主仆来说心中难过,观澜郁郁寡欢之外,沅水镇也好枕月楼也罢一切都与以往没有任何的不同。沅水镇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安宁,枕月楼还是宾客盈门每日欢歌不断,只除了台上少了个一舞动天下的观澜,而枕月楼三楼多了个对月伤怀的可怜女子。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老鸨终于是忍无可忍了,摇钱树变成了吃闲饭的人对她来说心理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观澜在赵明非刚走的时候还是愿意登台的,只不过她的神色恹恹状态也不佳,没有引起满堂喝彩不说反而引得那些男人失望和唾骂。自那之后她便没有登台了。
起初老鸨还会耐心宽慰,希望观澜振作起来能把损失赚回来,但是慢慢的老鸨就放弃了,反而打起了其他的主意,她想将观澜的初夜高价出售。这自然引来了观澜的强烈反对,在她眼中自己既然已经有了两心相许之人,就应当为她守身如玉。但是老鸨此刻已然耐心耗尽,在一位外来客商出了高价之后,她就命楼里的打手压着观澜,给她喂了药扔进了那客商的房中。
“一个妓子竟然还妄想不该拥有的,观澜啊,风尘女子就该有风尘女子的样子。”这句话成为了观澜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的场景我不愿意看下去,如果这是电视剧的话我一定会关掉或者快进,但是此刻我只能选择躲在门外不去听里面的嘈杂怒骂的声音,不去听那东西打翻的声音。屋内的声音渐渐平息,我也放下一直紧紧捂住耳朵的手,在这幻境中我貌似是哭不出来的,我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我没有能力去改变,我有点痛恨这个能力,看着惨剧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却只能无动于衷的感觉太可怕了。
没多大一会那客商猛的拉开房门怒气冲冲的走下楼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心里咯噔一声我赶忙跑进屋去,屋内确实凌乱不堪,此刻观澜正坐在床上,身上老鸨准备的本就清凉不怎么得体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但是显然她还没有遭到那种事情,但是骇人的是她的左脸颊上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淋淋的,划上的时候手劲应该不小此刻伤口有深又长,而那划伤脸颊的凶器此刻正握在她的手中,是一只簪子。
观澜此刻虽狼狈但是眼神却带着狠意,身体轻轻颤抖着没有其他动作。这时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老鸨骂骂咧咧的身后跟着几个打手还有担心观澜的几个花娘。但是一进到屋中就被观澜此刻的样子惊呆,胆小的姑娘已经捂着眼惊叫一声跑开了,老鸨虽然也震惊,但是显然观澜带给她的损失使她愤怒多过惊慌。
“晦气。”老鸨朝着观澜的方向骂了一句随后一声令下,观澜浑浑噩噩的被打手拖走扔进了楼内的杂物间,脸上的伤口并没有得到治疗。
可想而知一个没有了美貌的花魁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老鸨并不想闹出人命,最后还是让芍药给她简单治了下伤口,但是无奈伤口太深已经没了痊愈的可能。观澜的地位就这样一落千丈,本来也算锦衣玉食的她开始了吃饭有上顿没下顿、三天两天就会被毒打一顿的可怜虫。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忠心的芍药消失在了枕月楼,观澜也失去了在这里唯一关心她偷偷照顾她的人。
暮春与盛夏过后,沅水镇虽没有草木枯黄,但也凉了许多,时间就这样慢慢悠悠的过着,待某一场薄雪过后春天又要来了,而赵明非已经走了三年,三年之间音信全无,观澜眼里的光也慢慢的变成了麻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期待赵明非到来,她开始疯狂在意自己的脸,也开始抓着旁人问自己是不是很丑然后又哭又笑的说着什么。枕月楼里久负盛名的观澜姑娘变成了一个疯婆子。
不知道赵明非走后的第几年,这一天的观澜突然不疯了,她痴痴地摸着自己的左脸坐在铺着草席的土台子上,目光望向敞开的屋门,也许她看向的是更远的地方,只不过被这枕月楼的围墙给挡住了。月色悄然爬上夜空,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也不动的观澜终于从雕像的状态转变,她缓步朝着三楼自己原来的屋子走去,时间已至深夜,所以这一路上基本没有遇到什么人,只是碰巧有个姑娘不知出来做什么正好撞见她。
“观澜你这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可能有点大,她赶紧收声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发现并没有异常后赶紧拉住观澜:“你怎么敢上楼来的,这要是被发现了你不得被打死啊。”
可是观澜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冲着她笑了笑,许是因为观澜此刻蓬头垢面脸上又带着伤疤,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这个女子差点惊叫,赶紧放开手战战兢兢的又回了屋内。就这样观澜接下来畅通无阻的回到了三楼的屋子。
这间屋子还保持着观澜以前在时的样子,并没有因为主人不在而积满灰尘,只是观澜无心关注这些,她动作僵硬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借着月光紧紧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动也不说话。这场景要不是我得关注着幻境主角的一举一动我一定要离的远远的,我心脏砰砰跳着继续看着这犹如恐怖片的一幕。
“呵呵呵。”她蓦地笑了,嗓音有些尖细,带给我的却不是刺耳而是透骨的冰冷。接着观澜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把剪刀在我惊慌的目光中插进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险些就因为腿软跌坐在地。同时心里也清楚,这次的幻境终是要结束了。
看着趴在梳妆台上没了声息的观澜,此刻不知道是害怕多一些还是为她的伤心多一些,本来以为会走出泥沼的她终于还是死在了绝望中,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赵明非迟迟没有回来履行承诺而心灰意冷还是为自己这副面孔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心上人而绝望。
观澜是死不瞑目的,我虽然知道自己在这幻境中什么都做不了,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上前去想替她合上眼皮,意料之中的我的手从她脸上穿过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唉,我无声的叹息之后慢慢收回手,突然间腕间一凉好像有只手抓住了我!我头皮一炸向其看去果然是一只苍白的手正抓在我的手腕上,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颤颤巍巍的看向观澜,她还是刚才的姿势,一样的死不瞑目,只是那双眼不知何时起正死死的盯着我!
什么情况!这幻境里她怎么可能攻击我!她什么时候变成的鬼!一瞬间这些想法涌上大脑但是很快又被恐惧代替,我猛的用力想将手抽出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但是手腕上的手却没有放开我。
下意识的闭上眼,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有点痛,很奇怪我竟然也能在幻境里感到痛。当我睁开眼想坐起来时惊恐的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正在我的正上方,眼白过多的眼珠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其实我是想挣脱的,但是无奈一只手腕还在人家手里而且此刻我被吓得浑身瘫软根本没什么力气。也不知怎么想的我就那么盯着这张鬼脸看,慢慢的这张脸变了,不是观澜那带着伤疤的脸,慢慢的变成一张美人面,是我从没有见过的面容,不一会又变成了另一张。
一张有一张的美人面接连不断的浮现在她脸上,这诡异的一幕差点吓得我憋死自己,我急促的喘息着也防备着她下一步动作,终于她的脸又变成了最初那张带着伤痕的观澜的脸:“呵呵呵,”又是这让人浑身冒冷汗的笑声:“你这张脸很美。”
她的指甲慢慢的游走在我的脸上,轻微的刺痛过后她的指甲停在我的额角,伴随着我不详的预感她再次开口:“我借来用用可好。”
要命!我努力的想挣扎却发现此刻我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可以动,我努力转动眼珠想看清她的动作,但是只能看到一双泛白的手停留在我脸侧,额角的痛意渐强,我已经感觉到她的指甲划开了我的皮肤,有血珠滑了下来。
“余年!”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将我意识从这里抽离,眼前开始模糊,观澜的样子我也渐渐看不清,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浓稠的黑雾当中。
???你怎么样?
这声音是谁,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我努力想让自己清醒。
???快走。
一声女声响起,陈暮?是你吗?我想问出口,可是意识渐渐失去的我什么也问不出来就陷入了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