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北王后 字数 1508
他……死了?死了?
流年是手指间倏忽流淌的水,不可攫取,无法挽留。人猎场上那个一身银青猎装的青年,剑眉星目,控弦如飞,给了她一片重生的艳阳。而后经年,生生死死,相濡以沫,风雨韶华……如此重要之人,死了,她竟然没有眼泪?
程鸢“看来殿下之于大人,一腔心意,莫不如付诸草木。”
甲士双手抱臂,旁观许久,冷哂着说道:
程鸢“蒙阿精亲领一千精锐候在门外,楚大人,请吧。”
大手一挥,竟然是送客架势。
楚乔“程鸢,你想怎样?”
王府孤清,门外的老槐树上一只黑鸨传来几声哀鸣,令人听得心头一紧。从前燕洵提起过,说它在春天会开出很香甜的花,说回燕北会亲手给她蒸好吃的槐花饭,现在想来,槐为木鬼;他们的故事,从一开始,处处都是不祥的谣谶。
程鸢“应当是我问,楚大人想怎样?遵您号令,秀丽军此刻已在贺萧的带领下集结于美林关方向,此刻,您当前去与他们汇合;此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南梁也好,大魏也罢,燕北的存亡,都与您无涉!”
楚乔“你监视我?”
程鸢“监视?”
程鸢不怒反笑,咄咄诘问道:
程鸢“到如今,您是谁呢?”
程鸢“殿下予您聘礼,您是他的未婚妻?您自请前往秀丽山,殿下也将秀丽军划归于您的辖下,您是燕北的将领?您守卫红川,逼殿下舍长安回防,烈烈巾帼,风姿霸行,百姓家家供奉着您的长生牌位,您是燕北的守护神?”
程鸢作为未婚妻,您远离王府,远离殿下,殿下新伤旧患,复发薨逝,而您懵懂不知;沿途之中,您所思所忧之人为谁?作为将领,秀丽军再如何,此时也隶属于燕北麾下,军中动向,秀丽山敌情,燕北王无权掌控?至于长安……”I
他眼神一暗,苦笑道:
程鸢“大错未成,悬崖勒马,时犹未晚?可是楚乔,你睁眼看看!燕北,你的家乡,你的信仰;现就是一座四面悬崖的孤山,勉力一跃,尚可期彼岸;不跃,而今又如何?”
黑鹰军遣人传达燕洵命令的时候,她察觉疑窦,果断命令贺萧绑了传信士兵;沿途大军云集,兵马调动频繁。她疑心燕洵利用自己引宇文玥上钩,令秀丽军集结于美林关方向……那一刻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千百个念头归于尘土,此刻,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程鸢,也不当是该在此与她聊这些话题的人。
楚乔“说吧,程将军,你待如何?”
话题被带到这一步,她若还不明白他有所求的意愿,便是她蠢了;她是心软,却不是蠢。燕洵罹难,而燕北未乱,军队调动井然有序。此时此地,只有一人能有这般能为控制住局势。可他,想得是什么?
楚乔“事已至此,你有充分的理由趁乱置我于死地,可你却没有这么做。而若想放了我,就不该让我在此时……知晓他的死讯……”
程鸢“你说得对,果是不蠢。可事已至此,即便他想,我也不能放你这般离开。”
程鸢目中寒芒莫测高深:
程鸢“有一样东西,临去前殿下让我扔了,但末将想来,扔与不扔,还是当由姑娘做主。”
说着于袖中取出一方由紫薇花方巾包裹的物什,双手递与她。
展开,是一枚白玉,祥云霞彩,芳草萋萋,尚未完成。
程鸢“让你来红川的命令,确是殿下所发;而他,也按着这东西等你到了最后;直到,听闻你令秀丽军反折大魏。”
他说着,想起了那个男人。那时,他在笑,唇角弯起,可眼里已没有了光。和结果相比,过程和原因早已苍白的没有意义。
燕洵“阿精,待会儿,就不要让她进来了。”
他淡淡地吩咐道,回光返照之期已过,他的面目已是青灰一片:
燕洵“你亲自,集结燕卫,送她离开。”
心中湿咸一片,若放手,便放得干净些,再干净些:
燕洵“洵无能,身后事,燕北,便托付诸君。愿勉力前行。”
可是殿下,燕氏绝脉事小;那些秀丽山的白骨,我们这些失了旗帜余在世间的落魄残魂,又当往何处安生呢?是以于公于私,只能留下她了。
程鸢“殿下既去,庇佑已失,燕北必散。但战,尚有一线生机;和,子民亦难幸免屠戮,为奴之宿命。大人以为然否?”
程鸢“末将黑鹰军指挥使程鸢。”
他狼刀朝下,以柄打肩,单膝跪下:
程鸢“愿宣誓效忠燕北王后楚乔楚大人!”
作者(再写下去,快变成楚鸢了,好邪教。虽然说,想方设法为剧圆谎的我,也很邪教。这一段,有点像在怼阿楚,看过我文的亲应该知道,我也怼过燕洵。其实,我怼得是编剧,但要做女王的姑娘应该经得起一点怼。这段的虐点在于,即便他死,她也不会追随他而去,甚至能够很冷静的分析统筹局势。就像当时,明知他可能已重伤垂危,她依然可以选择不管不问,优先把嵩淳兄妹送回去。怎么说呢?确实不太像爱情。所以本文志不在爱情~乱世洪流中,国恨家仇里,儿女情长,与谁相伴余生,都是小事~)
作者上面那段是当时写的,但其实这是篇很实在的自嘲型黑文,也因为太过实在,并不忍心写下去。这个故事设定里,燕楚是没有爱情的,有也是我王惨绝人寰的单相思。她是他的皇后,但她不是他的阿楚。铁血拼事业的楚将军e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