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陈默“嗯?这位燕皇陛下近来挺忙吗?”
陈默捏着胡子对着一大叠太医署的平安脉参详了很久方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楚乔“……应当还好,近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况且,自律和调理向来是他行事的强项,当用则用当扔则扔,毫不拖泥带水,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
楚乔思索着说完,自己也愣了愣,接着说道:
楚乔“所以做事一项不慢,饮食起居也都算规律。”
陈默“这么听来,倒真是个无情之人啊!”
老者施施然又翻了一张纸,评论了一句:
陈默“天生的成事者。”
楚乔“老师,咱们今日只说医案,不论其他……”
陈默“丫头,这世界万事万物都是互为表里相辅相成的,身为医者当然也不能只论脉象啊!”
说着,他拿着一旁的毛巾净了净手:
陈默“这位刘大人脉案精细详实,虽然细微之处尚需面诊,但至少此刻我同他观点一致,这位陛下眼下的表征急症就是累的,煮一些安神汤,蒙枕大睡几日也就补回来了。”
楚乔“……是么?”
楚乔愕然。
楚乔回宫的时候,燕洵已经醒了,靠在窗畔宽大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兽皮,那是燕晟猎场所得,燕洵把它从燕北带到了长安,这却是第一次拿出来用。夕阳灿金色的余晖洒染在男人身上,而他却只静静地盯着手上包裹的纱布出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神情中却透着一丝温软,不似平日里上位者的冷硬,仿佛魂魄并不在此处,而是飘移去了很远的地方。
楚乔“平安呢?”
楚乔找了一条紫檀圆椅在他身畔坐了下来,握住他的手:
楚乔“我好像说过,让他至少等到我回来的。”
燕洵“阿楚来啦?”
燕洵回过神来,看着她微笑:
燕洵“这椅子大得紧,你过来,咱俩靠一处,歇息一会儿,好吗?”
楚乔“现在?还是白天呢……这不太好吧?”
楚乔把弄着他的袖子,有些犹豫。
燕洵“哈?”
燕洵噗嗤一乐:
燕洵“没关系的,乾安殿连侍者都少,平安和大夫更是早就被我打发走了,况且……”
他看着她说道:
燕洵“你是我的纳达,对吗?”
字字深重。
纳达,燕北语中“挚爱”的意思,当年她快要离开燕北时在回回山的女神峰下听他说的;那时,他亲手为她采撷了一枝开放在悬崖边上的雪莲花!
燕洵“阿楚,燕北人以雪莲花赠纳达;而今日,愿你我以冰雪花了缘劫……”
那时,男人如此说着,将雪莲花簪在她的发上,丝毫不容她拒绝。其实她明白他的意思,他以雪莲花相赠,等于赠给她一世的情谊,他仍想等她;而且他,果然就这么一直傻等着她……傻瓜……
燕洵的眼睛不算大,轮廓却狭长,深眉深目,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很有气势;此刻却带着丝少年般腼腆的期冀,眸光熠熠,如秋水般闪烁分明;楚乔最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觉得自己突然间就像春雨里河畔边上的湿泥似的,潮腻腻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满腹的话便再也问不出口。
燕洵“阿楚,好吗?”
男人执着地问着,眼巴巴的瞅着她看,竟是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幼稚,简直突然间变回了孩子。女子端详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拆掉了头上的发钗,顺着他的肩膀靠了上去,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头发抵在他的颈窝处;肢体碰触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却明显的僵了一下,随即手心发烫,心跳如鼓,紧紧地拥住了她。
燕洵“阿楚,你真好!”
闻着她发上的茉莉香气,燕洵轻笑出声,满足地喟叹一声,抚着她的头发亲吻起来……温存片刻后,动作渐缓,只听得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楚乔抬眼一看,竟是睡着了。
楚乔“你这家伙!”
女子无奈地摸了摸他的眉毛,男人并没醒,却又将她往怀中带了带;绵绵的暖意传了过来,像回回山上的温泉水,她百无聊赖的靠着他,半响,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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