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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么缘分

青山之望子成龙

太阳一路跟着王和财朝石屋移动,露水打湿了两双布鞋,半条裤子都在滴水,路边的雀子在树枝丫上欢呼雀跃,迎接着这崭新的一天。

王和财哪还有心思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他一路小跑着,强迫自己一直跑下去,汗流浃背,喘着粗气,他不敢使自己停下来,因为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去面对朝霞,如何面对自己,他心中没有底,没有答案,不知道和朝霞还有没有戏。

一路的上坡路,就算是年轻体壮的王和财,也没办法一口气跑回老屋。忽然他发现两脚无力,眼前一黑,软在了地上。一头磕在石板上,起了一个跟葡萄差不多的包,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湿透的衣服浸着身体。

一只雀子在树枝丫上飞累了,叫得口干舌燥了,要紧不慢地向河沟边飞去,可能是一早上叫得太卖力了,一哈子么憋住,屁眼一张一合,一坨雀子屎不偏不倚地落在王和财脸上。王和财在潜意识中感觉有个什么凉凉的东西粘在自己的脸上,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酸臭味。

他猛地一哈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拿手去摸脸上的不明飞行物,亲眼看到才知道那是令人作呕的雀子屎。

他立刻把手上的雀子屎在石板上摩擦了几哈子,再放到鼻子旁边闻,依然臭味熏鼻。

王和财这才想起到河沟边去洗手洗脸,秋天的河沟水凉沁沁,冰得他脸疼。他望着水中自己,才发现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用手摸了摸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丝疼痛。

这冰冷的水让王和财变得清醒了一些,他坐在河沟边的石凸上,开始想朝霞的事,想自己的事,想自己和朝霞将来的事。

他越想越头皮发麻,他们的未来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看不到底,他不知道在无底洞的最深处,牵朝霞的手的人是自己,还是别个?

明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再是自己了,却不敢面对。他又一轱辘爬起来,接着往回跑,让自己忙起来,才么时间想这些烦人的事。

“财娃子,这么一大早死哪去了?”刘良英在猪圈旁边喊道。

王和财么有搭理他妈,径直冲进了堂屋,扛着锄头,就往地里头跑。

这一段时间屋里把黄豆扯得邦尖了,差不多到挖红苕的时候了,王和财使劲地挥着锄头,狠狠地挖向泥巴里。

他把锄头往起一撬,黑碗大的一个白色的红苕一翻就出来了,锄头刚好从红苕中间一穿而过。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锄头从红苕里拔出来。

“财娃子,你跟红苕发啥子气,你看你把大红苕都挖烂了。”刘良英喂完猪背着背笼来到了红苕地。

王和财还是不理视他妈,只顾着自己挖红苕,挖一个破一个。

“财娃子,你到底咋个了嘛?”刘良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不是心疼挖破了的红苕,而是心疼眼前这个一言不发的大活人。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我心里难受得很。”王和财心中憋着一股气。

“是不是你和朝霞的事?”刘良英问。

王和财没有吭声。

“要不要再找个熟人去说说看?”

“你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就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还有啥好商量的?还不是因为我们屋里穷嘛。”

仿佛一哈子戳到了刘良英心坎上,或是痛点上了,只见她默默地捡着红苕,抹掉红苕上的泥巴,不再说一句话。

这一两个月里,王和财都显得异常的萎靡不振,话少了,除了埋头干活路,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年前,忽然在一天中午,全家人围着火炉烤火时,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财娃子,给你说一件事。”刘良英说道。

“啥子事?关于谁的?如果是关于李朝霞的,那就不用说了。”

“我还么说,你就真的半点都不想听吗?”

“听了又有啥子用,难道她爸妈还能回心转意不成?”

“那倒不是。”

“那就么得啥好说的。”

“你真的不想听?”

“不想听。”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我后悔啥子?”王和财如同死水一般的心里,好像被投了一颗小石子,又激起了一丝波澜,产生一点好奇。

“妈,她咋了?”王和财问道。

“她……”王和财问了,刘良英却有点吞吞吐吐说不出口。

“她咋了嘛?”

“她……她今天出嫁。”

“她今天出嫁?”

“嫁到哪里去了?”

“听说嫁到黄家湾去了。”

“你咋不早说呢!”

“妈,早都不想跟你说,是你自家不想听。”王和全说道。

“大人说话,你插啥子嘴。”王和财对王和全凶道,可能因为王和全一天无不正业,王和财在家里也从不给他好脸色。

窗外的太阳已经跑到正当空了,墙上的影子也吓到了道场上,已经到了午后时光。

王和财边责备王和全边冲进里屋,边跑边脱掉黑袄子,穿上了中山式迪卡褂子,这是王和财去大场合的牌面。

“你个憨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王和财提着五斤酒,边指着王和全骂边往屋外跑。

“你才是憨货!”王和全小声嘟囔道,他不敢大声说,让王和财听到,必定少不了一顿好打。

王和财跟着太阳,一路狂飙,脚都崴了几回,农村人经常崴脚,所以也无大碍。

等他赶到时,酒席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王和财四处瞅了瞅,没有他的一席之位。

他灰土灰脸地朝道场旁边的火炉走去,一个人魂不守舍地蹲在火炉旁,任凭火星四溅,将他唯一的牌面迪卡褂子烧了几个小洞洞,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无暇顾及这烦人的火星子。

王和财伸长脖子,跟长颈鹿一般找寻李朝霞的身影,目光所至都没有李朝霞的影子。

“新娘子来咯!”忽然一个男子从里屋窜了出来,大喊着。

话音刚落,只见新娘子被她父母搀扶着,跨出了大门槛,酒席上的人四处张望,前面的人坐着,中间的人站着,后面的人踮起脚尖,甚至还有的小孩子为了一睹新娘子的真容,被大人们架在脖子上,千姿百态,无奇不有。有的在傻笑,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默不作声。忽然一个骑在脖子上的小孩子喊道:“新娘子好丑,脸上有几颗黑大豆。”

新娘子和她爸妈的眼光一起投向了刚才那个无法无天的胆大小孩。

“你这个娃子,乱喊啥子。”只见小孩他爸把他从脖子上架哈来,吵着屁股上狠狠地抽了几巴掌,随之而来的是小孩子的哭泣声。

在道场上演着各种精彩的表演,王和财依然背对着大家,背对着李朝霞,他没有勇气去正视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新娘子,曾经自己深爱的女人。

当李朝霞敬完酒后,路过火炉才隐隐约约的看到火炉旁的这个背影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她没想到王和财会来参加她的婚礼。

“和财哥?”李朝霞小声喊道。

王和财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李朝霞,瞬间把眼光移到了别处,不敢和李朝霞对视一哈子。

“和财哥,你咋蹲在这里,不去吃席呢?”李朝霞问道。

“我来的时候都开席有一哈哈了,然后就没有坐上。”王和财说得没有半点底气。

“来,和财哥,我给你找地方坐。”李朝霞拽着王和财进了宴席棚子。

“财娃子,你这是么得地方坐了吧!”一个老奶奶说道。

“我带他看看有没有空位子。”李朝霞答道。

“小强,你起来让和财叔叔坐。”老奶奶说道,并把她的孙子拉到了自己怀里。

“那你就坐在这里吧!我去给你重新那一双碗筷。”李朝霞说。

“不消得,我自己来。”李朝霞已经跑进了灶房。

李朝霞离开的那一刻,王和财心里特别难受,五味杂陈,宛如心中有一万只蜉蝣啃咬一般疼痛难忍。

风呼呼的刮着,王和财汗湿的衣裳都已经被风干了,他只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心里一顿胡思乱想。

“和财哥,我敬你三杯酒吧!”说着就把酒盅举了起来。

王和财本来没想和李朝霞喝酒的,但是突然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王和财拿起了酒盅,跟李朝霞碰了两杯。

“和财哥,祝你早日找到心上人,早点成家。”李朝霞说得很豪爽,说完又一杯酒下肚。

“朝霞,新婚快乐!”王和财在喉咙里祝福道,也应着李朝霞喝了最后一杯酒。

“和财哥,你慢慢吃,吃好喝好。”说完就进里屋了。

王和财望着李朝霞进屋的背影,心里暗潮涌动。

席吃完了,大家都开始搭礼,王和财等大家都搭完了,王和财才把脚底哈的酒拿出来往账房走去。

“下一个。”收礼的喊着。

“王和财,五斤酒。”收礼的人把酒篓接过去,把酒倒到了酒坛里,转手把酒篓子递给了王和财。

“吉时到。”新娘子被牵着走了,后面跟着两个壮汉挑嫁妆。

王和财紧赶了两步,但是只看到了李朝霞远去的背影,眼睛红润了。

李朝霞嫁人了,王和财回到家里,心中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掉了一块心头肉。

王和财回到家依然跟往常一样,拼命的干活,让自己忙起来,没有时间去想李朝霞。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和财内心深处的刺就会疯长,刺痛着他的心。总会看到煤油灯旁边的他,坐在床边抽旱烟,喝着闷酒,一只缸子甘蔗酒下肚后,王和财就迷迷糊糊的了,这时候会见到他拿出王长荣留给他的孝歌本子,低声哼唱,一唱就是大半夜。

不知道这样灰白惨淡的日子持续了多久,没有尽头,王和财仿佛一哈子老了一大截。

几场洋洋洒洒的大雪过后,好像这残酷的寒冬就要过去,但是五龙台的暖春还远远没有到来。

一天早上,告别了雪天,王和全在与王和财掰扯一些无关紧要的淡吭事。

村里的黄大妈,拄着棍棍摸爬到了石屋,来找王和财家算账。

“刘大姐,在家吗?”黄大妈在石屋门外喊叫着。

“哦。是黄大妹子啊!”刘良英走到门口应和着。

“昨天你小娃跑到我们家,趁着我女子上厕所,偷偷地溜进厕所,非要强暴我女子,我女子不愿意,他就是几拳头擂在脸上,打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你叫我女子咋嫁人?”黄大妈当面质问着刘良英。

“是我没把娃教育好,给你带来麻烦了,实在对不住。”刘良英赶紧给黄大妈赔不是。

“你赔个不是,就能解决问题了?”黄大妈咄咄逼人。

“那你说咋办?”刘良英问道。

“人家狗咬一口,白米三斗。更何况是你娃子欺负我们家姑娘。”黄大妈得理不饶人。

“那我们家也拿不出那么多白米啊!”刘良英答道。

“妈,别她们东西,谁让她女娃子不识相,不从我,我才动手的。”王和全从里屋走出来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这死娃子,还嘴硬,强词夺理,不知悔改。”王和财跑到灶门口抓起一根木棍子,噼里啪啦地抽在王和全的腿上,王和全又讨了一顿打上身。

“刘大姐,你看这事咋解决?”黄大妈忽视了王和全的挨打。

“黄大妹子,这是包产到户的第一年,年戏也不太好,人一吃,猪一吃,就没剩哈个啥子了。”刘良英诉说着自己的苦水。

“没有白米,那你给三斗麦子或包谷也行。”黄大妈说道。

“那我给你三斗麦子吧!”刘良英也很无可奈何。

“都是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好事么得,尽到处惹祸。”刘良英边去铲麦子边指着王和全大骂。

就这点破事磨了一上午,黄大妈扛着三斗麦子,离开了石屋,才得以平息。

王和财经过这么一闹,他尝到女人的厉害,他下定决心准备重新找个婆娘。

第二天他就提着一块肉,去找村里远近闻名的媒婆——张大脸。

在村里请她说媒的人一般都能成,有人说是她嘴能说,有人说是她脸大,面子大。所以村里人都叫她张大脸。

王和财提着肉,顺着山路,走了一道又一道的弯,才来到土屋前。

土屋白墙黑瓦,红漆涂刷的木板门上贴着门神,方形的门凳蹲在门口两边,相互对视,五阶台梯,被踏得光滑。道场外面猪圈里的黑猪,在原地打转,在太阳下做着健身运动。

“张妈好,在喂猪呢!”王和财老远看见打着招呼。

“财娃子,你咋来了?”张妈回应。

“来看看您。”

“看就看嘛,你还客气个啥,带个啥东西。”

“张妈,这不是有求于您嘛!咋好意思空着手来呢!”

“啥子事?是不是找婆娘的事?”

王和财点了点头。

“这事可不行,你们这情况,有哪家敢把女娃子给给你们?”

“这不就是家里的光景过得不如别个嘛!”

“娃娃啊,这就是硬伤啊!”

“我会过好的。”

“我相信你,你要让别个相信你,敢把女子给给你。”

“张妈,所以这不就来请您老帮忙了嘛!”

“你找我也没用,我又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你们家么得钱说成有钱的。”

“张妈,你就帮帮我嘛,我知道您在村里远近闻名,面子大,铁齿铜牙,只要您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王和财想尽一切办法往张妈脸上贴金。

没想到王和财歪打正着,碰巧撞到了张妈的心坎上。张妈恰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女人,如果是霸王硬上弓,态度强硬,这件事绝对谈不成。

谁知道王和财一上来就抓住张妈的马屁拍,刚才还有点自己的坚持,现在已经被夸得昏头转向,整个人都飘了。

“既然看到你娃娃这么懂事,这件事我就允了。”

“麻烦张妈了。”

“但是我丑话要说在前头,我尽力而为,能成自然是好事,成不了你别怪我。”

“张妈,您说的哪里话?”

“关键是么成的话,这块肉你可就要不回去了。”

“张妈,您想多了,不管成不成这肉都是孝敬您老的。”

“那行,你先回吧,我帮你在附近留意一哈,有合适的了,第一时间给你说。”

“好,那就有劳张妈了。”说完了王和财就走了。

“小伙子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就是屋里么给他操哈什么福,好好帮他找找看,还是有机会的。”张妈自言自语道。

张妈一有功夫就远处近处的打听,为王和财操不尽的心,可是大家一听是给王和财说媒,都避之不及。

年底是过去了,可王和财的媒事还远远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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