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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弟送人

青山之望子成龙

  

自从王和财当上了副队长后,全家人以为这样就可以翻身了,哪个晓得好日子如过眼云烟,就跟老天爷一样,说变脸就变脸,谁也找不到下一刻会变成神马样子。

石屋外的狂风凶残地搜刮着树上仅存的黄色枯叶,道场上铺了一地,后半夜洋洋洒洒地哈起了雪,第二天早上起来地上存了厚厚的一层,脚一踩陷哈去几深。

火炉的火烧得又大又旺,炸得噼啪直响,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王和财一个人坐在火炉边上抽着烟,时不时给火炉里加些柴,保证火炉里的火不熄,屋里暖和一点。

刘良英抱着王和金和王和芝,窝在炕的一个拐上,身体被两层破旧不堪的迪卡衣裳包裹着,王和全蜷缩在另一个拐拐上,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

“妈,我饿了。”王和芝忍不住了,打破了这一屋的沉寂。

“等一哈,妈就去给你们做饭恰。”刘良英拍着王和芝的后背说道。

“妈,你就去做吧,我已经饿得不行了。”王和芝央求着。

“行,我这就去,你们在床上好好躺着,不要吵嘴啊!”刘良英边说边撒着布鞋往灶屋走去。

刘良英打开抽屉,里面光秃秃的,只有几颗零零散散的包谷粉粒,锅里的水已经开得打滚了,越煎越少,刘良英把几颗包谷粉粒捻到锅里,就没有其他神马东西可以下锅了。

她杵在灶门后,一哈子不知所措。窗子外面的阳台上,蹲着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雀子,颤颤巍巍地爬了几哈子,向外边一歪,滚到窗子哈边去了,最后王和金找到了它硬邦邦的尸体埋了。

“妈,我出去一哈,你等我回来再做饭。”王和财冲进了漫天大雪里。

寒风凛冽刺骨,仅存的一点温暖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寒冷。冷风从袖子口和裤脚口涌向了全身,宛如一把刻刀在骨头上来回划动,入骨三分。

王和财扯断了一根年老体衰的枯藤,绑住了袖子口和裤脚口,双脚大拇指常年在鞋外面风餐露宿,此时已经冻得全身通红。

他每走一步路,双腿犹如两根木棍一般插入雪地里,进去容易出来难,积雪没过了王和财的膝盖,寸步难行。

双脚大拇指跟运动会中的游泳健将一般,拔出来换气,插进去屏住呼吸,艰难前行。

雪还未停,寒风依旧怒号着,油尽灯枯的枯木怎么也承受不住雪儿的厚爱和拥抱,却不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黏得越紧,越容易失去。

“咔嚓”一声,一根枯木从天而降,与王和财擦肩而过,吓得他心头一揪,全身一酥。

眼前的拦路虎并没有就此挡住王和财前路,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继续往前走。

王和财颤颤巍巍地来到了一个废弃已久的老酒窖,积水和积雪叠加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只见他脱掉破烂的布鞋,放在酒窖边上,纵身一跃,两条细而硬腿直直插进酒窖,穿过积雪,积水,直至双脚着地。

积雪挡住了王和财的视线,他一点也看不清酒窖底哈到底有什么东西。于是,他忍着刻骨铭心的寒冷,咬牙切齿地在酒窖里来回走动,融化了酒窖里全部的积雪。

王和财挨着酒窖水面处好像在仔细地寻找着什么东西?最后终于在两个土洞里拉出了两只满身都是痘痘的癞得鼓,由于冬眠了大半个冬天,不吃不喝,已经变得有些骨瘦如柴了。

他拎着两只癞得鼓,高兴得很。殊不知酒窖这个东西,进来容易出去难,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酒窖。

王和财提着癞得鼓,光着脚丫子跑到河边,瞅到一块比较尖的石头,砸掉了癞得鼓的头,划开肚子,剥去疙瘩皮,才露出苍白的肉肉。

他把癞得鼓肉在冬暖夏凉的山泉里摆了几下,洗去了沾在身上的血,紧紧地捏在手里,准备返程。

王和财在雪地吃力地往上爬,经历了沧桑的脚丫子已经被冻得麻木不仁,失去了知觉。

“哧溜”一声,王和财摔倒了,刚刚洗白的肉肉一哈子被按到了泥巴里,滑出去老远。

“哎呦。”王和财尖叫了一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自己的脚板,痛得撕心裂肺。

他定睛一看,就跟自己踩了一个毛栗包一样,等他拔出来才知道原来是个刺猬子,摔了一跤,白白捡到了一个刺猬子,和财摔跤,焉知非福。

“这样的跤可以多摔几次,咱家就有吃的过冬了。”王和财边走边乐呵地自言自语道。

锅里的水已经快煎完了,灶洞里的火也早已熄灭。刘良英还坐在灶门口发呆,为巧妇无米之炊而发愁。

“妈,我回来了。”王和财在门外就开始喊叫。

“你到哪里去干某事了?”刘良英才从发呆中缓过神儿来。

“去弄恰的东西了。”王和财道。

“你弄到了啥?”刘良英问道。

“妈,我们有肉恰了。”王和财把癞得鼓肉扔进了锅里。

“好,我把火再烧着。”刘良英又烧着了柴火。

王和财把刺猬子往地上一扔,刺猬子一动不动,跟死的一样。

脚板上淌出来的血已经灌满了布鞋,都从前面的洞口流了出来,王和财脱掉布鞋,在墙上撕下来几个蜘蛛网,贴在血眼上,再用布块缠上绑上。

等了一上午,终于喝到一点点癞得鼓肉汤,王和金和王和全也有力气去雪地里玩耍了。

这雪一哈就是好几天,家里的刺猬子也被炖汤喝了,缓解了两天,全家人又重新陷入到饥寒交迫的困境之中。

一天早上,王和财依然起得很早,把火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望着炉火发呆。

坐了一会儿,王和财看着家人还都睡得香喷喷的,好像在梦中吃了山珍海味一样享受,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他没有打招呼,就一声不吭的出了门。

雪依旧簌簌地哈着,山里特别安静,只能听到松柏树叶承受不住积雪的厚重,服软落地的声音,偶尔会听到树枝被压断的声音,没有半点其他声响。

王和财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他选择了去另外一个山沟里,布鞋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响着,地上印着两行互相交织的脚印,直到山沟深处。

刘良英醒来发现王和财不在屋里,便猜到他肯定是山里觅食了,也就没有过多的担心。

她看看身边的娃娃们都还在酣睡,也就没有起床,生怕吵醒他们,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原封不动的躺着,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

“砰砰砰,有人在屋吗?”突然有个女人敲门喊叫。

刘良英没有吱声,但这尖锐的喊叫声宛如闹钟一般叫醒了床上熟睡的娃娃们。

“妈,是谁在门外敲门喊叫啊?”王和芝在被窝里小声地问着刘良英。

“我也不晓得。”刘良英说道。

“这么冷的天气,还哈着大雪,会有哪个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呢?”王和金疑惑地问着。

“会不会遇到鬼了?”王和全故意胡说吓唬胆小的王和芝和王和金。

“你乱说啥子,不要听你哥胡说,这大白天哪来的鬼?”刘良英说道。

“外面是哪个在喊叫?”刘良英扯着嗓子喊着。

一声没人回答,刘良英又提高了嗓门喊叫了一声,门外还是没有响声。

“会不会听错了,难道真有鬼?”刘良英说着。

“妈,我们都听到了,不会听错。”娃娃们都小声说道。

“那咋没有动静了呢?”刘良英问。

“会不会冻死了?”王和全说道。

“妈,那我们赶紧把她拉进来烤火。”王和金说道。

他们抱着一丝好奇,又有一丝丝的害怕的心理,快速的穿好了衣裳,当王和金跑去开门时,一个女人倒了进来。

“妈,真有人。”王和金吓得大叫起来。

“男的还是女的?”刘良英走了出来。

地上躺着的女人,面色苍白,全身冷冰冰的,跟死人一样,只是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

“死的还是活的?”王和金躲在刘良英后面问道。

刘良英蹲了哈去,把手指伸到女人的鼻子外面。

“还有气,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扶起来。”刘良英喊着。

四个人围了过来,把这个女人抬到火炉边,靠墙坐着,王和金加了一抱柴火,把火烧得大一些。

然后王和芝和王和金就在这个女人的手上,胳膊上,腿上来回地揉着,火光映在女人的脸上,逐渐地有了些血色,慢慢地醒了过来。

“大姐,你这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啊?”刘良英问道。

“我年前回娘家,早上和屋里人发生了嘴角,现在赶回家去。”女人道。

“你叫啥子?”刘良英。

“我叫李美娟。”女人道。

烤了一哈火后,李美娟身上逐渐回暖了,全身有了知觉,手脚也开始听使唤了。

“大妹子,那我走啊。”李美娟说道。

“那你先休息哈再走嘛!”刘良英。

“我要等天黑前,赶到山那边亲戚家过夜,再耽搁就赶不到了。”李美娟道。

“屋里也没有啥恰的,你喝碗热水再走,和金你去给你姨倒碗热水。”刘良英道。

“好。”王和金晃晃荡荡地端着一黑碗开水走出来。

“你们家娃娃好多啊!”李美娟说道。

“我还有一个哥哥出去找恰的了。”王和金抢着说道。

“嗯嗯,好让人羡慕啊!”李美娟说道。

“大姐,听你的口气,你家没有娃娃吗?”刘良英问道。

“我和我们家的都结婚了一二十年了,还是一个娃都没生,膝下无子。”李美娟哽咽道。

“你要是不嫌弃,这几个娃娃你挑一个领走。”刘良英道。

“真的吗?”李美娟惊讶道。

“真的,我们屋里娃娃太多了,现在又正是荒年,么得恰的,也养不活他们。”刘良英道。

“他们之中最小的一个叫什么名字?”李美娟问道。

“他最小,叫王和金。”刘良英道。

“你愿意跟阿姨走吗?”李美娟问着王和金。

“不,我不愿意。”王和金一听自己要被送给别个,就跑到里屋躲着不出来。

“和金,我们屋在城边上,啥好恰好玩的都有。”李美娟说着。

“不,我只要家人,不要其他东西。”王和金哭着喊道。

“你这个不懂事的娃子,你阿姨不嫌弃你,愿意养你,你还不愿意走,留在这个屋里,说不定哪天你就饿死了。”刘良英大喊着。

“我宁愿饿死,我也不去,要去你去。”王和金道。

“我们那里有美丽的学校,并且离我们家近得很,等我们出去,就送你去念书,你也到了念书的年龄了。”李美娟说道。

这哈李美娟说到了王和金的心坎里去了,每次王和金看着哥哥王和财去念书都羡慕不已,他特别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跟王和财一样背着书包去念书,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全家人的名字,会学到很多很多知识。

“真的可以念书吗?”王和金双手擦着眼睛水,从里屋走了出来。

“真的,阿姨没有骗你,等到明年正月份开学了,就送你去念书。”李美娟笑着说道。

王和金颤颤巍巍走向了李美娟,李美娟用右手在王和金的头上来回的抚摸着。

李美娟喝了刚才晾的开水,带着王和金出了门,王和金突然挣脱了,跑回来把刘良英,王和全,王和芝一人抱了一哈,流着眼睛水,不舍地离开了。

全家人哭成一团,一直目送着王和金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会每次都被幸运宠幸,王和财转完了整个山沟,这一次他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当王和财回到家里时,发现刘良英坐在小方桌旁,一言不发,王和全和王和芝抱在一起,哭声此起彼伏。

“妈,咋回事?”王和财问着刘良英。

刘良英依然杵在那里,目光呆滞,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发呆,一时不该如何说起。

“妈,到底咋了嘛,和金弟弟呢?”王和财追问着。

“你弟……已经……送人了……被带走了……”刘良英吞吞吐吐的说道。

“啥?你们把老弟送人了?”王和财惊讶地问道。

“嗯。”刘良英这次仿佛在喉咙里回答着。

“为啥子?他们走多久了?”王和财急切地问道。

“他们走了一哈哈了。”王和芝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王和财。

“妹子,他们顺着哪条路,往哪个方向走了?”王和财问着王和芝。

“他们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了,哥,快把弟弟追回来吧!”王和芝拉着王和财的衣角央求着。

“好的,我这就去追,你们在家等我。”王和财推开了王和财。

“财娃子,你不要去追了,我们确实养不活这些娃娃了。”刘良英喊道。

“我不管。”王和财一下子冲出了石屋。

雪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的哈着,越堆越厚,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五座山宛如五条银色巨龙,匍匐在夜空之下。

王和财双腿不听使唤地大步向前,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地窟窿,他跑的越远,窟窿就越深,直到最后再也抬不起脚了,慢慢地软到了雪地里。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但是在这皑皑白雪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明亮。鼻子旁边的痣都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他躺在雪地里,不知所措,眼睛水一涌而出,流过痣,流过脸颊,落到雪地里,把白雪砸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他睡了很久很久,才缓过神来,双脚有了知觉,才想到要回家了。

王和财不知道自己追出去了多远,当他回到石屋里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但石屋里的煤油灯依然亮着。

王和财推开了石屋的木门,看到刘良英、王和全跟王和芝都围着火炉烤火,大眼瞪小眼,没有声响。

王和财也是默默地坐到火炉旁,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一直持续着……

十年后。

王和财快奔三了,王和金跟王和芝也都长成大小伙子和大姑娘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谁又愿意嫁入到这家徒四壁的石屋。

王和全在群里游手好闲,寻花问柳,他到处打听,哪家有大姑娘,他就白天晚上的往人家屋里跑,哪怕是跟人家说说话,多看几眼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和全成了村里臭名昭著的流氓,凡事看到他的人,不是大骂几句,就是绕着路走。

在农村里,女娃娃嫁人还是比较容易的,只要你不挑,随随便便找个婆家不成问题。

寻寻觅觅,觅觅寻寻,王和财为王和芝找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婆家。

王和芝也成家了,现在整个石屋里只剩下刘良英,王和财跟王和全了,有时显得有几分冷冷清清。

王和财也在到处为王和全找媳妇,别人一听是给这个流氓找媳妇,都满口回绝,找来找去,都没找哈。

快三十岁的王和财仍然一无所有,那么他的人生又该是个神马样子,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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