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那位说书人就端坐在桌前,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胡须,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老先生?”
阿乙敲敲桌子,以此来提醒不知在想什么想入神的老人,然后又用眼神示意蛇君坐到座位上,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这是不可打破的规矩,该知道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要想去知道。
——每个风险的承担人只有一个。
阿乙其实猜到了那位老先生是谁,她作为同龙客栈的店员,以及那位老百姓口中的“隐士”的徒弟,这些破事她也多多少少知道点儿。
那位老先生大概是柳太傅的学生或者同窗吧?或者挚友?
阿乙想了想当年参与这件事而且站队柳太傅的人......礼部侍郎柳辛庄?不对,他已经被贬到福建了,不可能回京.....户部尚书?不对,人家全家都死光了....🙏🏻🙏🏻
所以这人到底谁?!楚汇王虽然不完全是老百姓口中是一个暴戾,好色,残酷于一身的大龄对幼女下手的猥琐男,但他确实是一个完全不顾情面残酷君主,就像师傅说的:“他是个好皇帝,但也只是个好皇帝。”,所以这当年参与这事儿的人要么没了,要么已经调离京中。
等下?
阿乙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目光突然明亮了起来,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房门。
刘太傅当年有个小迷弟,叫做陈少康,以前做过巡漕御史,之后因为有功又被楚汇王提拔成了刑部侍郎。
奇了怪了?这俩职位有啥关系?
当年的事这位小年轻并未参与,这时候倒是不知道脑袋缺了哪根筋要找事情的真相。
阿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烦躁的思绪排出去。
先不说这真相是否真的会被找到,就算真的被找到了又怎样?世人不会思考,以为表面的真相便是真相,现在他们相信楚汇王给出的表面真相,毫不思考其中的漏洞与伪装,以后真相出来了,他们照样相信表面,他们只会一味地怪罪某一个他们认为是罪魁祸首的人。
“小二,来壶酒,就直接给我,别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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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间内,听完蛇口述的陈少康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胡须。
“有实物证据么?”
蛇君把从左丞相府偷到的画卷放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将画卷摊开,其实那倒也不像是画卷的纸,却更像是写奏折所用的宣纸。
画卷上的内容很简单:一座山,山前一枝梅,梅旁边插着一支剑,剑锋上带了些许血液。
“陈老先生,所有的证据差不多都已销毁,那些被发配到边远地区的官员我也都去找过,很不幸他们只有口述,而且说出的证据零零散散,我估计真正知道完整真相的那些如今已经轮回了。”
陈少康拿起那副画端详,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还是挺了解他的.....他的画,我一下子就看的出来是什么意思.....咳咳....”
蛇君饮了口茶,冷静地说道:
“世人不懂。”
“没关系?画的内容不懂,画上的皇印和皇上的亲笔文字绝对做不了假。”
蛇君把杯中茶水饮尽,漫不经心地杯子倒扣于桌上。
“那么陈老先生,打算如何做?”
陈少康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笑着说:
“这不是客栈该管的事情吧?还是说......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看来是套不到情报了,无聊,蛇君砸吧砸吧嘴,笑了笑:
“职业病犯了,陈老先生莫怪罪。”
“诶——怎么能怪罪呢?”
陈少康敲敲桌子,似是刚才凶小姑娘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还需要客栈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