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想必没有不知道那间坐落在京郊外表破落的客栈的吧?”
台上的说书先生打开扇子遮住脸,环顾四周,装作神秘的样子抛出一句疑问,等着人们的回答。
“知道知道!”“我前些天要去隔壁江北的时候还住了一晚。”“我告诉大家伙儿啊,那儿的老板才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诶诶....我跟你们说啊......”
底下的群众交头接耳,将自己知道的,或听到的八卦一股脑吐露出来。
“诶!你们这儿啊,讲的都不是重点。”
说书先生将扇子一合,拍了拍案板,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像那学堂上的教书先生。
“同龙客栈为什么能在天子底下取个“龙”字,更何况那已驾崩的太上皇还是个实打实的暴君。同龙客栈朝廷和江湖到底偏向哪一方?”
“那是一段心酸的历史,十年耻辱换来三年安生,那时朝廷已经虚弱无力,楚汇王是个软弱又暴戾的种,还不想让自己承担没有实力还要求助隐士的骂名,甚至对外说是右丞相自己主动去求助于隐居于山的隐士.........”
人们总是对不知道的八卦处于新鲜状态,而且好学程度甚至比上学堂时都要强,各各身长了脖子接近舞台。
此时,酒楼二楼。
“蛇君你今天醒那么早,居然就是为了吃?”
蛇正在埋头干饭的头抬了起来,疑惑地望向阿乙。
“恰东西就是最棒的!!”
蛇抬起头,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炯炯有神 甚至闪闪发光。
阿乙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向窗外望去:
“.....那个被称为蛇的客栈店员啊,据说习性与正常人类不同,昼夜颠倒,眼神中总是带着冰冷的杀意,盯着自己的猎物,伺机而动........”
阿乙转头看看正在干饭的蛇,看看能不能看出杀意——额,对食物的冰冷杀意我倒是看出来了。
“嗝儿~”
蛇满足地拍拍自己的肚皮。
“我爽了。”
“还有那神出鬼陌的阿乙,被外界称为老板娘,但其中隐情,谁又真的知晓.......我们这群平民啊充其量也只是知道她能找到的东西啊上至皇帝丢失的玉玺,下至你家三岁小儿丢失的里衣,总而言之,四海各方,只要东西不消失,她都能给你找出来。”
“你爽了,我也爽了,他说的针不戳。”
↑指自己看自己客栈的八卦。
阿乙看着台上的说书先生,对蛇说:
“再听会儿,我爱八卦!”
——喂喂,那是你的八卦,而且这个找东西的能力绝对被夸大了吧啊喂。
阿乙听着说书先生说着半真半假的故事,看着说书先生那张略显熟悉的脸。
——这人,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客栈见过。
“蛇君。”
阿乙拍拍即将吃饱了入睡的蛇。
“?”
蛇从打瞌睡的状态下被叫起来,神情略微有些不满。
“这次的情报交易商,是不是他?”
蛇瞬间清醒,意识到了自己原本的任务是来酒楼与别人交换情报的。
——阿乙跟着一起去的原因只是因为怕蛇认不了人。
“啊这,好像是但不完全是——那他什么时候说完?”
阿乙看看那说书先生那唾沫横飞的嘴,无处安放就到处乱晃的手,以及那踱来踱去的脚。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下来了,我们得找个机会让他看见我们。”
——毕竟在二楼懒得出门叫酒楼老板。
“那隐士本不愿出山,怎料太上皇竟手握他的命脉——!”
说书先生说到这儿,话语猛地一顿,留下了些许空隙,供人们思考。
“喂喂!说书的!要说赶紧说!”
一位长相粗壮的客人已不耐烦地大叫起来,说书先生一看这架势,手里的扇子又展开了。
“这位客官,心急听不到好故事,且听我慢慢道来~”
“那隐士曾是一位红衣策马的官家少年郎,意气风发,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太上皇的陪读——要问为什么,他父亲是太子的太傅——就是那大名鼎鼎,一生廉洁最后却落得个杀头下场的柳太傅!”
说书的说到这儿,神情激动,表情里带着义愤填膺。
“还真敢说,就不怕这里有混入的皇宫的人吗?”
阿乙喝了口热茶。
“我倒是觉得,他是真的为了柳先生而愤怒。”
——依他要我找的情报来看。
蛇吃了口在夏季不易多得的冰沙——讲真,这酒楼里的冰沙是真的贵,也许是夏日储冰并不多又或者储存的冰差不多全归贵族所有的原因。
“不过我也不懂啦~”
“说书的,那柳太傅不是一生都在假装廉洁,实际上吃喝嫖赌洋洋俱全,甚至贪了国库不少银两,还不好好教书才导致楚汇王好色暴戾又软弱吗?”
底下一位食客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阿乙摇摇头,神情中已经漫上了不耐烦。
——真是,哪边都不对,传个八卦也不会传的好点。
她把套间的门打开,拿出包裹里的玉佩,在确定没人的视角是转到这边来的时候朝那说书的那看见的地方晃了晃。
她确信说书的看到了。
“啊各位客人,今日呢先留个悬念,明日我这个说书的再为大家解答——”
底下的客人们纷纷发出“吁——”的声音,但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又干回自己的事情了。
说书的擦擦额头的汗,然后向酒楼老板说了些什么,酒楼老板心领神会,招呼了个小二。
说书先生向二楼套间那边看去,然后自己走向了三楼。
“两位公子,三楼有人要请你们喝酒。”
小二爬上二楼,喘着粗气说。
阿乙慢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然后推着意识已经困到有些不清醒的蛇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