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架势显然就是玩命玩大发了,命都不要了。杀气腾腾,摄得我一凛。
顿时不太想得起来应该说些什么。
盛夏啊,那个,我……
胡宇桐还没有从自己的状态里出来,看了我片刻,表情才稍有缓和。
胡宇桐噢!是你啊。
我忙应着,把袋子递过去。
盛夏是,我来把衣服还给你。
小哥哥又缓了一小会儿,神态才重新回到人间。
胡宇桐噢,没事儿,你还跑一趟,这下面挺黑的,不好走。
盛夏应该的,本来也应该谢谢你的。
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补充点细节。
盛夏我洗过了——嗯,我怕洗坏了,拿去干洗店洗的,所以没有立即给你送来。
胡宇桐的眼睛弯起来,是一双可爱又温暖的笑眼,与方才那气势汹汹的爆裂鼓手判若两人。
胡宇桐嗨,没事儿啊,不值当的。
他接过袋子。
胡宇桐那谢谢你啊,破费了。
盛夏……没有没有。
但我还是有事儿没办完呢。
盛夏噢,这个,这是我自己煮的三豆汤,消暑的。谢谢你送我的香水,嗯,太贵重了。
胡宇桐没有,不贵。那谢谢你了。
我们俩就这么尴尬地谢来谢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向谁道谢。反正他不关上门,我就一直在找话题。
胡宇桐不好意思啊,我这一身汗。
盛夏没事没事。
胡宇桐啊,对了,你在楼上听我鼓声大不大?我这几天改了一下,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盛夏喔,我刚才听了,声音是有的,但是比之前小很多了,我完全没问题。
他笑得很舒心。
“舒心”的意思就是,他不仅好像完全没被生活苛待过,甚至似乎随时随地可以撒个娇,诶,这可咋整啊,放过我嘛。
——说人话就是,我觉得他满脸长的是一个一心追求艺术梦想的小少爷样。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借着艺术梦想糊口的穷苦少女。
胡宇桐你能适应鼓声,还真是厉害。
盛夏也不是适应,可能是因为我一专心做事情,就什么都留意不到了吧。
胡宇桐噢!那你是做……?
盛夏我快毕业了,现在一边兼职给一些网站画配图,一边找工作。
胡宇桐哎呀,你会画画啊?可太棒了。
我汗颜。
盛夏没有,也没什么棒的。只会画画,别的也不会了。
胡宇桐那你是美术专业的吗?
盛夏是,我学设计的。
胡宇桐工作也得找专业对口的吧?
盛夏希望是,但是很难。
胡宇桐我之前有个同事,他好像有点门路,但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回头帮你问问他。
我好奇。
胡宇桐你有个‘同事’?
胡宇桐又笑,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刘海,露出好看的额头。
胡宇桐我前半年上了一段时间的班。
盛夏啊,那所以现在是——
胡宇桐辞职了。
这个人的形象在我心目中,真的是顷刻高大又复杂了许多。
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居然像本迷人的小说,每翻一页,都有惊喜。
引人入胜。
我俩站在大门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尬聊了半天,才想起来不太妥。
所幸地下室不会有旁人经过,不会显得太过奇怪。
盛夏那……我先回去了。
我又依依不舍。
胡宇桐好,慢点儿啊。我回头把饭盒给你送上去。
这是天赐良机。
不,这是我的处心积虑。
盛夏加个微信吧。
盛夏可以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