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响起,围观的人群陆续离开了球场。
结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上课铃声,继续努力地回着每一个球,完全不顾自己的病情。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幸村结绽!你不要命啦!给我停下来呀!”这个声音似乎十分的愤怒,可是细听却还有担心、害怕。
结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结绽转过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影,那人有墨绿色的头发……
不用细看,只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小海带。
结绽似乎是想对他笑,可又意识到了什么,只得放弃这个打算。
结绽向着铁网门那里走了两步,不过步伐虚浮,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很难想象,连走路都困难的人,刚刚在打比赛。
精市知道结绽是不准备打了,便赶忙从球网上翻过去,来到结绽的身边,精市慌忙地用手扶着结绽,不理会场外小海带的喊叫,把结绽给扶到了教练席,让结绽坐下。
精市看了看外面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小海带,把铁网门的钥匙给扔了出去,便不再理会他了。
就是看着一下场就昏昏欲睡的,决战说:“小结,想起来了吗?在追逐网球时的那种欢乐,那种专注心无旁贷的只为把球打回去,那种心情,那种热情,那种有信仰而又充实的感觉。
正是因为那种心情,在之前那一次次与病魔做斗争的过程中,你才能笑着打败病魔呀!还记得吗?那种快乐又充实的感觉,在那种感觉之下,便会发自内心的笑,不要伤心,不要绝望。哪怕你最后一辈子都打不了网球,在未来回忆起那种打网球的那种心情,也是幸福的呀。”
精市那充满希望,饱含了无限爱意的话语,斩断了绝望的根,在黑暗中撬开了一道口子,阳光洒了进来。
结绽望着自己手中银白色的球拍,感觉到了自己曾经的信仰,感觉到了以前的自己快乐的原因。心中照进的阳光,温暖了他的内心,这黑暗的世界似乎又变成了彩色。
她忽然勾起了嘴角,笑了。
这个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在上午,是那么的困难,而现在,又像以前一样熟练又自如。
精市看着自家弟弟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时结绽像一个光芒万丈的天使,那么耀眼,没有什么能阻拦他净化世人的心。
刚刚打完球的疲惫不能,之前那么全心的绝望不能,他绝不会再摔倒,绝不会一蹶不振,绝不会再消极地躺在病房里。
他会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病魔又怎么样,之前那么多次,自己都战胜了它们,这一次就算是希格确尔卡巴病也不能奈何他,做手术又如何,10%的成功率……
他怎么就忘了呢?成功率只有10%呀!只有10%的几率能活下去,只有10%的几率能继续打网球。
打网球呀!多么幸福又快乐的一件事呀!当手握球拍的时候,全身就有了力量,当站在那球场上的时候,便没有什么能阻挡自己。
因为有网球,所以无论多么困难,多么绝望的事,都无法打败他,因为他有信仰。
可是现在他只有10%的,活下去的几率,他不能再打网球。现在只是病的初期,打场网球都会这么疲惫,那以后他还有机会站在球场上吗?
结绽那原本打开的心扉,又一次闭合了,好不容易才照进他心里的光,又灭了。打了一场之后,让结绽更加明白了,生病对一个立志成为运动员的人,有多痛苦。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刚刚产生的活力,被那10%的成功率,给泯灭得无影无踪。
精市原本看着结绽眼底重燃的希望之光,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天知道他在打球的时候内心有多么煎熬。
别人都认为神之子面对任何对手,都可以毫不留情的击败对方。其实不然,幸村精市面对幸村结绽,只会感到心痛而已。
所以当精市看到结绽眼底的光时,内心的高兴无以言表。
但精市也是亲眼见到结绽眼底的希望之光,一点一点地消逝,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精市虽然不解、不甘,却也不愿意去问结绽为什么,因为结绽的那个病,真的是让人绝望的病,结绽没有被那个病压垮,变得毫无活力,已然不易。
结绽闭上眼,用沙哑的声音说:“哥哥,我如果做手术,会死吗?”
精市听到这个问题,很想把结绽抱在怀中,让它肆意得哭,肆意得发泄内心的悲愤与不安。
是呀,10%,多么低的成功率呀!没有人喜欢死亡,1%的死亡率都有人不愿意冒险,更何况90%的死亡率呢?
命运是多么不公平,给了他最残酷的,并和最爱网球的心,造化弄人呀!
精市无法回答结绽的问题,这是一场豪赌,命运已经抛弃了他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抛弃第二次。他已经不再是神宠爱的天使了,而是一个在深渊中挣扎的可怜孩子。
悲伤从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身上,无限蔓延。
小海带的声音响起,“呐,结绽,不要怕,不要这样,你微笑的样子很好看,你笑一下好吗?”小海带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乞求。
结绽并没有回答小海带,依旧闭着眼睛,毫无动作。
精市则是看着小海带,在那里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一副心痛的样子,在这里说一些没用的话语,不禁怒火中烧。
精市冷冷的说:“呵,说得轻松,10%的成功率,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结绽听到精市的话,睁开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拉了拉精市的袖子,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和小海带多说。
小海带听了精市的话,愣在了原地,随后眼睛红了,大吼道:“幸村结绽!你真的不要命啦!成功率那么低,你还出来乱晃。
不好好在医院接受治疗,还来打网球,你不在医院好好呆着,想死吗?
你如果真的爱网球,就应该把病养好,以后我来和你打一百场一千场都行!”
精市听了,直接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会不会死,是命运决定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他做决定!他死了你也没什么影响,你不过才认识他一天,可他是我的弟弟,他对我很重要!不爱他,但是我爱他呀!”
小海带似乎是没有想到精市会这么说,因为他害怕结绽会死去,所以无法更好地安慰他。
小海带的双眼变得清澈,他情绪依旧激动地说:“所以,网球对于幸村结绽来说重要吗?”
结绽睁开了双眼,眼底似乎已经有寒霜结成,所以结绽低下了头,用无比坚定的声音说:“网球是幸村结绽的信仰!”
小海带望着低垂着头的结绽,觉得他在哭,可是并没有,反而是他自己,眼泪不断地滴落。
他哭着说:“因为害怕做手术会失败,所以就在患得患失。因为手术的成功率太低,就心生绝望。因为幸村精市,你无法好好安慰结绽,又想让他开心,所以带他来打网球。
呵,你不是我所认识的幸村结绽!
我所认识的,幸村结绽是一个温柔的,善良的,乐观的,会微笑的人。
我和他虽然昨天才认识,可是我已经认可了那个结绽,他将会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我那个坚强又温柔的朋友,在今天,因为10%的手术成功率,变了,他开始绝望,忘记了微笑,甚至都不再温柔了。
每个人都会怕死,但是以网球为信仰的幸村结绽,你在做什么?作贱自己的身体!从医院跑出来!
你的小海带,很傻,很笨,不明白10%的成功率到底有多低。
但是就连傻傻的小海带都知道,如果不去医院治疗的话,是活不下去的,是百分之百会死的!
如果结绽你真的把网球当做信仰的话,就去治疗呀!
一直呆在这里,把内心关起来,品尝绝望的滋味,病就会好吗?连我都知道,不会!
不是还有10%的成功率吗?为何不去拼一把?如果因为害怕死在手术台上,就不去做手术,不也一定会死吗?
明明还有希望不是吗?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来这里打网球?为什么要认识我?你不是不喜欢让别人担心吗?那为什么要在昨天对我那么好?
小海带很天真,所以你对我好,你就是我的朋友,小海带不愿意让结绽消沉下去,因为他很贪心,想一直享受那样温暖的笑容。
振作起来吧!去赌一赌那10%的成功率,你可是球场上的天使,我等着你。天使,在你健康之后我们在球场上相遇。”
小海带一直流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散落下去。可小海带这说话的时候,是激动的,是担心的。而到最后是坚定的,充满希望的,祝福的话呀!
一向天真单纯的小海带,在昨天,明白了什么是病痛,在今天,见到了绝望的力量,可是那又怎样?
小海带依旧天真烂漫,用最直白,最真挚的话语,打碎了结绽内心的绝望。
是呀,为什么不去拼一拼呢?如果网球真的是我的信仰,我真的爱网球的话,就应该去赌,去赌那10%的成功率!
结绽内心渐渐坚定了下来,他抬起头,又一次让眼中像以前一样化为了醉人的温柔海洋。
结绽的嘴角慢慢勾起,弧度越来越大,结绽笑了!这一刻,希望重生!光辉依旧!如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