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七嘴八舌,除了杨老头没有说话,其他人全部说了,也都喝了酒,田梨花三母子也喝了。
最后,杨老头也喝了。
杨豆儿垂下眼睑,面露笑意,只觉得这顿饭令她开心至极。
“叩叩叩……”
“谁啊。”看了一眼桌上的肉,杨老太动作飞快,将肉全部收了起来,只在桌上留下一些素菜。
做完这一切才去打开门,却没想,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温如风。
但杨老太显然也没有将肉端出来的打算,而是招呼温如风坐下,动作全然不似往日的欢迎,反而面露不耐。
杨豆儿跟温如风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之后,温如风看着桌上的酒杯,笑着说道:“你们在喝酒吗?可否也给我来一杯,丽花,麻烦你了。”
他一脸温和的看着杨丽花,杨家人顿时面露欣喜,方才的不耐顿时消散了,杨丽花也面露喜意。
“好,那我去给你舀一杯。”说完便去了厨房,动作款款温柔,还露出了白嫩的手腕,哪里还有方才在路上的妖气。
看着桌上的酒杯,还有不远处的托盘,温如风跟杨豆儿对视一眼,笑着站起来说道:“我去帮她。”
说完便端着托盘去了厨房,堂屋里,杨老太跟陈翠花对视一眼,眼睛里面有一点喜悦一闪而过。
温如风小小年纪便是一秀才,将来肯定可以考上举人,进士也不是不可能。
杨丽花若是能嫁到这样的人,那该是多大的福气。
因此,对于温如风主动靠近杨丽花,杨家的两个女人都很高兴,仿佛已经看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了。
出来时,杨丽花跟温如风也不晓得在说什么,只看到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容,杨家人都很满意。
之后便是喝酒,喝酒时,温如风跟杨豆儿暗暗的点点头,两个人同时勾起了嘴角。
之后,自然也就是吃菜了,再然后,就是杨家的人个个昏昏欲睡,纷纷倒在了桌上。
原先只有三杯酒有问题,杨豆儿还是担心酒不够,幸好温如风准备得很妥当,一点遗漏都没有。
田梨花跟杨莲儿一脸惊恐,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杨豆儿笑一笑,云淡风轻的从位置上站起来。
看着她们说道:“娘亲,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跟陈翠花换掉。”
田梨花迷迷糊糊的,在温柔风出去之后,动作利落的将衣服脱了,之后,杨莲儿跟她一起给陈翠花换上了衣服。
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事,杨豆儿弄了一点锅烟煤在脸上,让人彻底认不出来她到底是谁。
一边弄一边看着杨莲儿田梨花说道:“回去收拾东西,将我们的新衣服全部带上,等我回家便一起走。”
杨莲儿跟田梨花浑身都是恐惧,手都在发抖,完全不晓得该这么办,呼吸也很急促,她们在害怕杨豆儿。
将手重重的放在她们的肩膀上,扣紧她们的肩膀,杨豆儿冷漠凶残的说道:“现在开始听我的!!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我杨豆儿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们。”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杨莲儿,“好好看着母亲,将她带走!”
两个人眼中的恐惧让她心冷,但是她必须这样做,这些人自己撞在她的枪口上不是吗?
如果他们安安分分的,她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好,姐姐,我听你的。”杨莲儿脸色镇定下来,遂转身,用力的拉着田梨花转身走了。
夜空中,阴冷的月高高的端坐于天空之上,俯瞰着天下。
等听得窗外马蹄踏踏的声音时,温如风飞快跟杨豆儿对视一眼,之后互相点点头,小心翼翼将陈翠花扶起来出去了。
镇上的段老爷早已知道这个方法,也没什么奇怪的。吩咐温如风跟杨豆儿将人放在轿子里,随手给了他们两个两块碎银子,便一句话都不说,看都没有看杨家的宅院一眼,翻身上马,打马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树影飒飒作响,冷风微微拂过,一股子阴冷的感觉窜入杨豆儿的鼻息里,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今日之事幸得你相助,事情才得以成功,以后你若有事,我杨豆儿万死不辞,即便这辈子还不了,来世也必定结草衔环。”
“不必说这个,你带着你娘亲妹妹先去镇上避避风头,你的东西我随后帮你送到,对了,这个碎银子给你。”
这是段老爷方才扔给他们的,温如风给她?愣了一下,随后杨豆儿伸手接了过来。
温如风比她还懂她目前的情况,她也不矫情,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报答温如风,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此时,杨莲儿跟田梨花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
让她们意外的是,又有一个人出现了,他的后面还有一个牛车,他家也是村里的富户,名字叫沈飞,平日里总喜欢跟着杨莲儿。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锅碗瓢盆,被褥铺盖黄豆之类的搬上牛车,之后便急急的朝着镇上赶去。
东西太多,人坐不上去只能走路。
田梨花跟杨莲儿一直依偎在一起,都不敢靠近杨豆儿,只有沈飞跟温如风两个人不停地在跟杨豆儿说话,为的是完善今晚的计划,以免出意外。
临近镇上,田梨花跟杨莲儿才慢腾腾的走到杨豆儿的身边,眼里的恐惧慢慢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心疼,是疑惑。
旁边的沈飞跟温如风对视一眼,慢慢的舒了一口气,他们怕杨莲儿跟田梨花不识好歹,让杨豆儿后悔做这件事情。
“姐姐,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姐姐的变化太大,她跟母亲有一点接受不了。
杨豆儿双眼冰冷的看着她们,一字一句的说道:“杨豆儿已经死了,三九天被杨丽花一盆水浇了没药喝得风寒死的,你们应该记得前几天被杨家赶出来的事情。”
现在事情太多,等到闲下来,杨丽花是她第一个开刀的人。
看着杨豆儿满脸的冰冷,杨莲儿跟田梨花眼里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在月色的映照下有一点可怜。
天气太冷,眼泪一下子凝固在脸颊上,看起来更可怜了。
窸窸窣窣的踩在薄冰上,杨豆儿的心里也很不好受,毕竟她今天做的事情,原主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做的,她们怀疑也无妨。
现事情已勉强处理,她也不怕这两个人不认她。
她心里也明白,即便这两个人从现在跟她断绝关系,她也不可以不管她们。
她已死,再也回不去了。
杨豆儿也这般,杨豆儿也死了。
她借了杨豆儿的身体,于情于理也要为杨豆儿做一些事情,不管杨豆儿的家人是否接受。
本就是冬天,本就穿很厚重,这般气氛下走路更沉重起来。过了许久,田梨花跟杨莲儿偏过头看着她,田梨花硬着脖子咽着眼泪。
有一点艰难的说道:“小豆儿的死,跟你没有关系是吗?你是豆儿死了才附身在她身上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豆儿,一眨不眨。
不知为何,杨豆儿看着这个可怜的母亲,突然心疼起来,她点点头,硬着脖子慢慢呼出一口气。
说道:“我醒来时是晚上,我猜她是晚上死的,我花了一个晚上接受我来到她身上的事情,早上醒来便是几天前那一幕。”
田梨花咽着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她赶紧伸手擦掉,杨莲儿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偷偷的看着杨豆儿清冷的眉眼。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可是表情却完全不一样,姐姐是软弱的,这个姐姐是坚毅的,冷冷的,霸气的。
她对这个姐姐更崇拜,可是,想起原来的姐姐,她也很难过。
之后便是沉默,沈飞跟温如风并没有听见她们说的话,也就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她们的表情很不对。
之后,也就到了镇上。
在沈飞的帮助下,她们在距离龙泉镇中心半个时辰的地方找到了一小院落。
两个房间,一个堂屋,一个厨房,一个杂物房,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周围围着围墙,还算安全。
她们是半夜吵醒主人家的,主人家一边打呵欠一边带着他们看房子,看房子的过程中眼泪鼻涕一起流。
本来主人家是不耐烦地,之后看到了沈飞也就没有发火,还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房租一个月两百个铜板,想了想,杨豆儿一次性交了一两银子,就当五个月的房租。
等定下来时,已差不多晚上两点,老牛累的气喘吁吁,杨豆儿赶紧弄了一桶水给它喝。
喝了一杯水之后,温如风便跟沈飞就说要离开了。
杨豆儿好好的感谢了他们,眼眶都红了,也不晓得是冷的还是因为感动。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杨豆儿将银子全部放在桌上。
“原先是一两银子一百个铜板,后来温如风借给我二两,那个讨厌的段老爷给了二两银子的赏赐,方才给了房东一两银子,剩下这四两银子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说完之后,杨豆儿将四两银子全部装在那个蓝色的小破布袋里,剩下的一百个铜板放在桌上,将小破布袋子递给了田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