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只有两名守卫昏昏欲睡。
吴伤悄然落地,脚步轻得仿佛幽灵,瞬间欺身至守卫身后,左掌封喉,右手捂口,二人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迷倒地。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伤屏住呼吸,目光迅速锁定——
在尽头的铁笼之中,那熟悉的杖刀与杖棍交错摆放,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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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伤目光微沉,缓缓走近,双手按在铁锁上,灵力悄然渗入。
“哼,这种锁……想拦住我?”
“咔嚓——”
铁锁应声而断。
吴伤伸手抚过杖刀的刀身,冰冷的触感令他心底一紧。
“回来了……”
“现在,谁也别想再把它从我手里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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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牢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吴伤目光一凝,缓缓转身,只见另一处暗牢中,有一个被铁链束缚、满身是血的身影,似乎还活着。
吴伤刚收回杖刀,正准备离开,耳边再次传来那低沉的咳嗽声。
他眯起眼,循声走去,月光透过狭窄的通风孔投射进来,照亮了牢房最深处的景象。
那里,铁链交错,地面血迹斑驳,一个衣衫破碎、满身是伤的女子蜷缩在角落,双目失神。
吴伤脚步一顿,心头猛然一震。
那张面容……虽然布满血污,但那熟悉的凤眸、曾在王座上威仪无双的气质,吴伤再清楚不过:
“……赤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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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吴伤甚至忘记了呼吸。
白日里,那位在宝座上慌张又坚韧的女皇,如同一颗即将陨落的星辰;
而现在,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仿佛从高峰跌落入泥淖的孤魂。
“这些畜生……”
吴伤手背的青筋暴起,心底涌起罕见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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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玄雪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虚弱地抬起头,目光浑浊却仍带一丝警惕。
“你……你是……”
吴伤沉默片刻,缓缓蹲下,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那个被你们当替罪羊的盗贼。”
赤玄雪怔住,想说什么,却被胸口的剧痛打断,咳出一口血。
吴伤看着眼前这副惨状,心底一阵刺痛。
如果不是自己被逼认罪,也许她还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该死。”
“这事……多少有我的一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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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伤深吸一口气,目光一狠,伸手捏碎了铁链上的锁扣。
铁链哗啦一声散落,赤玄雪的身体软倒在他怀里,几乎轻得没有重量。
“走吧。”
吴伤低声道,背起她,脚步沉稳:“能活下来的话,至少还有机会把这仇报回去。”
夜色更深了,吴伤背着赤玄雪翻过高墙,穿行在阴影中,一路避开巡逻兵,直奔城外。
每走一步,吴伤都能感受到背上那人断断续续的呼吸,她曾经的尊贵与威仪,如今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气息。
终于,他们出了城门。
吴伤将赤玄雪放在荒野的一块青石上,为她简单封住伤口,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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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他们刚刚离开的监狱屋顶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月光映出她的轮廓——那是拍卖行的负责人。
她单眼微眯,望着吴伤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下一瞬,身影在夜色中化作一阵虚影,悄然消失。
黑石拍卖行之中,几乎无人敢直呼那位单眼女负责人的名字。
她被人称作—— 阎落雪。
传闻她原本姓阎,出身边陲小国的一个没落贵族之家,自幼在血雨腥风中长大。少年时的阎落雪,曾在战乱中亲手将陷害家族的敌国宰相碎尸万段,尸体如同冬雪般覆盖整个街道,因此得名“落雪”。
后来,她加入黑石拍卖行,凭借狠辣手段与极高的智谋,从一个最底层的执事,一路杀上高位。
她只用了一剑,就将当时的拍卖行会长斩落宝座,自此掌控黑石拍卖行,被称为“黑石之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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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行中流传一句话:
“阎落雪若对你笑一笑,你的命便只剩下一盏茶的时辰。”
她行事极端,不惧得罪任何势力,甚至敢公开在皇城中与丞相暗中交易,暗地里操控赤玄国朝局。
那只失去的眼睛,是她在一次拍卖场护送至尊神器时,与强者交锋所失。
有人说,那一战之后,她杀得一城血流成河,从此无人再敢轻视她。
但是她真实的身份却让人不得而知。
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从稀疏的树叶间漏下斑驳光点。
吴伤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背着昏迷的赤玄雪,在深林中缓缓停下。
他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神经像绷紧的弦,生怕背后的禁军或阎落雪的人追来。
“呼……”
吴伤双膝一软,终于靠在一棵古树下,额头布满汗珠,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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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将赤玄雪放在草地上,目光仔细打量。
这位昨日还在金碧辉煌宫殿上俯视群臣的女皇,如今只剩下苍白的脸色与脆弱的呼吸,发丝凌乱,唇角带血,显得格外无助。
吴伤蹙眉,伸手探查她的脉搏。
“……十七八岁的年纪?”
吴伤心头微微一震:“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随后,他又细细感应一番,脸色愈发古怪:
“没有玄气波动……不是修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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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伤目光沉了几分。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女皇只是个普通人,却在赤玄国那样的乱局中独自执政,难怪会被丞相与拍卖行算计到这种地步。
他伸出手,玄气缓缓涌出,凝成一道温润的流光,缓缓注入赤玄雪的经脉之中。
那温和的力量犹如细雨滋润干涸的土地,逐渐驱散她体内残留的瘀血与疼痛。
“皮外伤为主……好在伤到的都是筋肉,没有及骨。”
吴伤低声呢喃,目光柔和了几分:“小丫头,你倒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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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玄气在体内游走,赤玄雪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不再紧蹙,脸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吴伤收回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苦笑一声:
“我现在可真像个奶娘了……十万年前搅动天下风云,十万年后却在给人疗伤逃命。”
傍晚的林间,霞光在树叶间流淌,微风拂动着草地。
赤玄雪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片刻后,才看清不远处那道靠在树干下的身影。
吴伤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如深渊般平静,面前的柴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赤玄雪没有出声,只是呆呆地看了他许久,才慢慢挪到一边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乖巧又无助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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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伤瞥了她一眼,面色未变,实际上心中早已暗暗生疑:
“这种神情……不像一个失国的女皇,反倒像……已经看透生死。”
“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林中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直到吴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有问题吗?”
赤玄雪轻轻摇头,声线柔弱却很坚定:
“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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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垂眸,指尖在衣摆上轻轻卷起,声音却带着决绝:
“现在,我已经失去了国家,失去了一切。”
“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连命都没了。”
吴伤微怔,凝视她半晌,突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久违的欣赏,仿佛看见了十万年前并肩而战的某个人影。
“好久没遇到……这么聪明的姑娘了。”
吴伤低声道,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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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吴伤缓缓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语气沉稳又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赤玄雪怔了怔,下意识抬眸望向他。
吴伤目光直视前方,声音缓缓落下:
“或许……在那里,你能有机会,亲手复仇。”
赤玄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手放进吴伤的掌心,任由他将自己拉起。
行途中,赤玄雪第一次看见吴伤出手修炼。
吴伤盘膝而坐,体内玄气如沉雷般低鸣,天地间的灵力被牵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旋涡。
吴伤睁开眼,看向赤玄雪:
“你想复仇,光靠聪明不行,必须修炼。”
“我教你。”
赤玄雪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坚定地点头。
吴伤伸手在地上画出玄气流动的轨迹,缓缓开口:
“我曾是灵剑宗的大师兄,指点你足够了。”
“坐下,先感受体内灵脉的流向。”
赤玄雪跟随指令,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感应到玄气的初始流动。
吴伤看着她周身浮现的灵光,目光微凝:
“……这小丫头的天赋,不比那个宗门的一些弟子差。”
几个月的时光,仿佛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
赤玄雪从一个不会修炼的普通少女,成长为能独立运转玄气、掌握基础御敌术的修炼者。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种无助的茫然,而是多了一层沉静的锋芒。
吴伤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曾经一个人时,他总是懒散、邋遢、身上几乎没有灵晶可用,过得像个不修边幅的浪人。
可如今,有了赤玄雪,他至少会在每次进城时,买些干净的衣物,换些能吃饱又不至于太寒酸的饭菜,甚至偶尔还会买些女孩子喜欢的小饰物。
吴伤嘴上从不承认,只是淡淡一句:
“身边有人,总不能太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