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希尔敛去眼底的柔光,神色瞬间冷冽如霜:"罗刹,我会将南与的方位传给你。此人必须时刻在我掌控之中。"
"诶?你怎么......"吴伤刚要开口,却被梅洛希尔骤然投来的冷冽目光截断。
"别插嘴。"梅洛希尔指尖划过虚空,一道血色符文若隐若现,"初次相遇时,我便察觉此人暗藏杀机。"她唇角勾起森然弧度,掌心浮现的寻血咒泛着妖异的红光,"这咒印会顺着他的血脉生长,除非他从新换了具肉身,否则天涯海角,我都能将其踪迹尽收眼底。"
她抬手挥散符文,眼中杀意翻涌:"先将刑家的事办妥,待手头这些事处理完......"尾音消散在凝滞的空气中,唯有地面灵晶因她外泄的威压而簌簌作响,"便是清算这笔旧账的时候了。"
吴伤望着梅洛希尔紧绷的下颌线与眼底翻涌的怒意,心底却漫起丝丝暖意。他何尝不知自己早将那场败绩抛诸脑后,不过是想瞧她为自己出头的模样——恰似幼童在外跌了跤,强撑着不哭,唯有扑进母亲怀中时,才肯将委屈尽数宣泄。
吴伤将空间戒指交到紫嫣手上,紫嫣长发随风轻扬,那双灵动的眼眸仿佛藏着星辰,嘴角总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一举一动间尽显聪慧灵巧。她垂眸端详着手中的空间戒指,纤长手指在戒面轻轻摩挲,不过片刻便了然其中玄机。“吴伤的心思,都藏在这礼物的门道里了。”她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灵猫般轻盈跃起,转瞬化作流光穿梭于天际,一路上巧妙避开各类隐匿的禁制与危险,将速度与机敏发挥到极致。
抵达刑家驻地时,一众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已翩然落地,眉眼含笑却言辞精准:“刑研锋,吴伤宗主承诺的赠礼。”面对刑家众人警惕的目光,她不慌不忙,玉指轻点空间戒指,以简洁又极具说服力的话语,将吴伤的周全考虑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还会俏皮地眨眨眼睛,用灵动的比喻让艰涩的门道变得通俗易懂,几句话便打消了对方的疑虑。待刑研锋千恩万谢时,她又适时后退半步,姿态优雅又不失亲和,微微欠身行礼后,如一抹银虹般转瞬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刑家众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惊叹于这少女的聪慧与利落。
刑研锋一脉归返主脉的事宜暂且按下不表。旬月之后,刑战如约而至,玄铁战靴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腰间佩刀泛起凛冽寒光,亲自为吴伤一行人引路前往边域战场——那处被刑家世代镇守的秘境,据传正是修罗魔刀的隐匿之地。
浮空舟划破云层时,紫嫣忽然款步上前。她深紫色长发如瀑垂落,发间点缀的星芒坠饰随动作轻晃,在刑战面前盈盈行礼:"刑战家主这般身份,竟屈尊为我们领路,可见对修罗魔刀之事极为上心。"尾音婉转间,她素手将垂落额前的发丝勾至耳后,眼波流转间暗藏锋芒。
刑战背负的长刀发出清越鸣响,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家主面色愈发凝重:"修罗魔刀事关修真界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纵使我身为刑家家主,遇上这等大事,也需与族中老祖们反复商议定夺。"
紫嫣颔首应是,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吴伤倚着舟栏抱臂而立,望着少女灵巧周旋的身影,眸中满是赞赏。她这看似随意的一问,便轻巧撕开了刑家权力架构的一角——这份聪慧果决,恰似在心渊秘境中惊鸿一瞥的九天玄女,总能以只言片语切中要害,将隐秘情报抽丝剥茧般引出。
罡风裹着赤红砂砾如刀刃般刮过面颊,众人跋涉月余,终于踏入这片被血色浸染的荒芜之地。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不见半株草木,干涸龟裂的土地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仿佛被泼洒了无数修士的鲜血,在烈日炙烤下凝结成永不褪色的痂痕——此地正是修真界谈之色变的"红色大陆"。
"这片土地,是修罗最后的战场。"刑战踏碎脚下簌簌作响的岩壳,玄铁战靴碾过地面时,竟有暗红色的汁液从石缝渗出。传说中那位一刀劈开古世界的修罗魔尊,随手一挥便斩落了这片大陆,其锋芒至今仍残留在土壤深处,化作侵蚀万物生机的诅咒。
话音未落,虚空突然泛起涟漪。十八道身影踏着血色符文凌空而立,为首老者身披布满裂痕的玄甲,背后悬浮着九柄漆黑战戟,戟刃上凝结的魔气凝成狰狞鬼脸。刑家十八老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扭曲变形,连远处的赤色天穹都为之震颤。吴伤这才恍然,为何千百年来各大宗门虽联手打压刑家,却始终留有三分余地——原来刑家半数以上的顶尖战力,都在此处镇守着足以颠覆修真界的修罗秘宝。若不是为了镇压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仅凭这些老家伙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宗门在一夜间从修真界除名。
赤色天穹下,刑家十八老祖神色冷峻,威压如潮般四溢。为首的白发老者眼神如鹰,锐利的目光扫过吴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传闻中搅弄风云的诸昏宗宗主,外表竟如此年轻,周身灵力波动不过神级境界,与想象中那威慑四方的强者形象大相径庭。
“久闻吴宗主年少有为,今日得见,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老祖踏步上前,他的掌心玄气翻涌,化为墨色利爪,直取吴伤,看似随意的试探,实则暗藏凌厉杀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梅洛希尔一头白发猎猎作响,银眸中寒芒骤现。她轻抬素手,创世幡在手中翻转,符文光芒大作。紧接着,她将幡柄用力敲击地面,璀璨的光芒如星河倒灌,一股磅礴伟力喷薄而出。那中年老祖还未反应过来,便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玄甲上裂痕密布。
刑家的一众老祖皆是一惊,他们望着梅洛希尔周身萦绕的神秘白光,白发随风舞动,气势摄人,不由得心生忌惮。周围的青铜巨碑在这股威压下嗡嗡作响,仿佛也在畏惧梅洛希尔那恐怖的实力。
赤色大地之上,那被击飞的中年老祖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身旁的刑战连忙对着吴伤抱拳致歉:“刑放祖老鲁莽了,吴伤宗主对我刑家有大恩,如此无礼,实在是我刑家之过,还望宗主海涵。”
吴伤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罢了,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刑战这才敢抬起头来,目光却与一旁的紫嫣对上。紫嫣那双灵动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她微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刑战心里清楚,紫嫣定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其实,刑战与族中那些老祖的关系向来微妙。那些老祖对他管理家族的方式极为不满,这些年刑家在外受了不少打压,他们便将过错都归咎于刑战。而此次试探吴伤,表面上是祖老的莽撞之举,实则是刑战有意为之。他想借吴伤的力量,给这些顽固的族老一个警告。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紫嫣看在眼里。
紫嫣轻轻捋了捋深紫色的长发,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刑家主,如今修罗魔刀之事迫在眉睫,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这魔刀的问题吧。”刑战微微点头,心中暗自庆幸吴伤并未深究,而他也明白,有吴伤和梅洛希尔等人相助,刑家此次或许能彻底解决修罗魔刀带来的隐患。
刑家一位老祖枯瘦如柴的手掌同时按在布满裂痕的青铜巨柱上,沟壑纵横的掌纹中渗出幽绿血珠。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由暗红色锁链交织而成的屏障缓缓升起,锁链上凝结的血珠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将深处若隐若现的修罗魔刀虚影死死锁住。那些锁链每颤动一次,地面便会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转瞬又被吸入屏障深处。
白发如雪的刑狱老祖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在吴伤一行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仿佛期待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时刻。紫嫣敏锐地捕捉到这诡异的神色,纤细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戳了戳身旁的梅洛希尔。梅洛希尔银发无风自动,创世幡在袖中微微震颤,两人对视一眼,便已在周身悄然布下三重防御结界。
"吴宗主,还请移步。"刑狱老祖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枯槁的手指指向屏障。
吴伤神色淡然,玄色衣袍随风猎猎作响。他自然察觉到这其中暗藏杀机,但身旁有梅洛希尔这等强者,又岂会将这点阴谋放在眼里?踏步迈入屏障的瞬间,空间突然扭曲变形,一股腥臭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万千腐尸同时张口吐出浊气。吴伤瞳孔骤缩,那气息中不仅掺杂着浓烈的血腥,更蕴含着足以摧毁灵魂的恐怖威压。
心脏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吴伤耳中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声,眼前浮现出无数修士被魔刀屠戮的惨烈画面。他强忍着灵魂震颤,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袖中暗藏的九枚镇魂钉化作流光刺入地面,以鲜血为引强行撕开一道半丈宽的通道。而此刻,刑家老祖们佝偻着背,布满尸斑的手掌在空中划出诡异的献祭符文,眼中闪烁着癫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