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下武林四分。西北晋王府,南疆,鬼谷,五湖盟,各方势力相互牵制,维持这天下武林和平安宁。可是,总有人贼心不死,肖想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山雨欲来,大有隐隐失衡之势。
“侍卫周子舒觐见!”
那人站在王城的高墙上,秋风萧瑟,眸光所及皆是一片悲凉。晋王赫连翊眼神一暗,上前道:“子舒,天凉了,怎的不多添些衣裳?”周子舒微微后退,不动声色的避开那伸过来的手,“王爷,我想去江南走一趟。”赫连翊微微愣神,遂又无奈:“不是同你说了吗?叫表哥就好。”子舒心下悲怆,似又忆起那不堪的过往,目光隐忍如潮。“死神令又出现了,我定是要查清楚。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
“等几日吧。”赫连翊摆摆手,“你生辰就快到了。”
子舒怔了,自己都忘记什么时候生辰,他可一直记着。不是不懂这人的心思,可是……
占地近百亩的四季山庄被中原武林尊为金字塔。它和它的庄主秦怀章受着武林史上没有先例的尊崇与敬仰。二十年来,中原武林点波不兴,一片祥和。然则,仅只在一夕之间,这座万人敬仰的金字塔轰然倒塌。当晓雾收歇,朝阳普照,四季山庄已然变成一片瓦砾之场。未熄的余烬冒着股股白烟,灼焦的臭味随风四播。十六岁的周子舒从废墟中蹒跚地走了出来,他双眼发直,望着远方,艰难地挪动脚步,一次都没有回头。父母,师傅以及众师兄弟尽数葬身,他是这场劫难唯一的活口……
各路人马闻风而至,出现在眼前的,是烧焦的尸首和断瓦残垣。恐惧笼罩着整个中原武林,是谁有能力摧毁四季山庄?又是谁有能力杀死秦怀章及山庄一众高手?一时间人人自危,这可怕的谜底背后又隐藏着什么阴谋?
岁月轮转,星移物换,不知不觉中十年悄悄滑过。这恐怖而血腥的谜底依然没有揭开,但,人们已然淡忘了那悬在心头上可怕的记忆。谁也不知,一场更为可怕的阴谋悄然揭开了序幕……于是……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五湖盟极尽奢华的宴会厅上歌舞正浓。
这天,是盟主赵敬的义子赵蝎儿成人礼。因着五湖盟势力极大,江南各门各派惯于逢迎,唯其马首是瞻。
也该着倒霉,赵盟主是忙昏了头,忘记自己那位义子向来是闲不住的主。果不其然,呆烦了的赵蝎儿同学眼珠一转,望向自己最为讨厌的温客行,笑道:“如此单单喝酒无趣得很。听闻温兄才学过人,不知,平日里都喜好看些什么书?前些日子我瞧见一本从西域传过来的书籍,有趣得紧。说是这人啊,原先长得像个圆环,两个脑袋两对胳膊腿,能力也像开了挂。天上的神仙慌了,得想个法子让人变得没那么厉害,但是对他们的供奉可也不能少呀。”
“有个心眼多的想了个损招,把人劈成两半。哦,忘了说,原先不单单有男人和女人,还有一半男一半女阴阳人。这下麻烦大啦,那失了一半的身子总想着找到另外半边,找着了就抱住不放,夜里也是相拥而眠。半男半女的还好说,但那女人也是只肯找寻另一半的女人,男人也只愿抱着男人。”
赵蝎儿斜了一眼温客行,娇笑着问道:“温兄,你觉着自己是何种人?”
众宾客尴尬的脚趾扣地。赵敬心头火起,有心呵斥几句,又怕自家娇生惯养的宝贝儿子生气。温客行似是不耐,嗤笑道:“何种人我不知道,但我想起几句词倒是颇为应景。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宴罢又成空,迷魂春梦中。”
果然,赵蝎儿大怒。他对义父是存了心思,痛恨温客行皆因平日里义父对他高看,总是赞他才学。先如今这人又明目张胆的嘲讽,蝎儿只觉得血气上涌。五湖盟老五沈慎一看苗头不对,赶忙圆场:“温公子好文采。蝎儿也没别的意思,许是平日里无聊看了些杂七杂八的闲书,又想着年轻人有共同语言。你们年岁相仿,还应多走动才是。”
赵敬见有台阶下,赶忙招呼众人吃酒。
反正,梁子是结下了。赵蝎儿暗想,温客行,别有什么把柄犯在我手里,老子定叫他脱几层皮不可。
温客行望向赵蝎儿,握紧酒杯,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