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和苏绵绵从枯井通道回来的时候是寅时末。
苏绵绵的金瞳亮得不正常——凤羽纹烫了一路,到现在还没褪。凌虚左臂的布条渗着黑血,空间裂隙透支加上魔气反噬,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都是麻的。
两人翻进客栈后院。苏绵绵把凌虚扶进房,让他坐在床上。
"你别动。"她按住他要去拆布条的手。"我来看。"
布条解开。左臂的伤疤黑紫色蔓到了上臂。魔气像活虫一样在皮下游走,碰到灵力就往回缩,缩到肩膀又往前爬。
苏绵绵的手覆上去。火凰血脉的金光从掌心透出来,烫的。魔气碰到金光嘶了一声,往后退了半寸。
"能压多久?"凌虚问。
"三天。三天后还会蔓回来。"
"够了。"
苏绵绵收了手。金瞳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凌虚。"
"嗯。"
"井底下那个留影……"
"是竹师弟。"
"他喊'来了'。"
"嗯。"
"他在等泠师妹。"
凌虚闭上眼。
"三百年。"他说。"留影封在井底三百年。他知道她会来。"
苏绵绵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们得告诉她们。"
"不能直接说。"
"为什么?"
"她们没记起来。突然告诉她们'你上辈子是我师弟你转世了'——她们会当咱们疯了。"
苏绵绵咬了下嘴唇。
"那怎么让她们想起来?"
凌虚看着左臂的伤疤。
"那个井。白玉井。三把剑泡在里面。竹师弟的竹吟、泠师妹的雪落、你的火凤。"
"我的火凤也在?"
"在。三把都在。"
苏绵绵的眼泪又下来了。
"留影弹的是那段调子。最后一段。"凌虚说。"竹师弟在留影里弹的——和竹笙弹的一模一样。"
"竹笙……"
"泠师妹的剑叫什么?"
"凝雪。"
"剑柄上系的什么?"
"碧玉弦。"
凌虚的手指攥紧了。
"竹家祖传瑟弦。竹师弟的瑟上用的弦。为什么会在泠师妹的剑柄上?"
苏绵绵抬头看他。金瞳里全是水光。
"上辈子她解下来系上去的?"
"送的。"
"定情信物?"
凌虚没回答。但他的耳根红了。
"……大师兄你脸红了。"
"闭嘴。"
苏绵绵擦了眼泪,破涕笑了一声。
"所以她们俩——"
"琴瑟和鸣。上辈子就是。这辈子换了个形式。"
"那我们怎么办?"
凌虚想了很久。
"不急。让她们自己想起来。我们能做的——把路铺好。"
"什么路?"
"地下三层那口井。白玉井。三把剑。留影。"凌虚看着她。"找个机会带她们下去。"
苏绵绵点头。
"但不能让夜澜知道。"
"夜澜已经知道了。"
苏绵绵的金瞳缩了一下。
"什么?"
"枯井有暗卫巡查。空间裂隙留了痕迹。夜澜不是傻子。"
"那他——"
"他在等。"凌虚的声音沉了。"等她们觉醒。等她们记起来。然后利用她们。"
"利用来干什么?"
凌虚没说。但他想起夜澜那个笑。阴柔的,算计的,像毒蛇盘在花底下。
"杀夜煌。"
苏绵绵的呼吸停了。
"夜澜要杀他哥。"
"借竹师弟和泠师妹的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大师兄。"
"嗯。"
"我们站哪边?"
凌虚看着窗外的暗灰色天幕。
"我们站师弟师妹那边。谁利用她们,我们就剁谁。"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