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上

二十一

本来，殷天侠终能得救，李嘉实在是高兴不已，可是看到他听到方天行的话时那既惊且怒的复杂神色，心里登时一沉，他不是阿侠的师父吗？刚才阿侠见到他不也是十分兴奋吗？为什么突然变得脸如死灰？他到底跟阿侠说了些什么？

方天行走向了李嘉，把药方和一些药材交了给他，那都是一些补血的珍贵灵药，看到他刚才这么轻而易举便能令殷天侠的伤口止血，李嘉已不禁看得啧啧称奇，现在更见他身上带着各种珍稀的药材，心下更是疑惑，看来阿侠这位师父来头定不简单。

方天行“李将军，阿侠失血很多，现在虽然保住性命了，但仍需要一些时间调养，不过你可放心，只要按着这药方服药，数天以后便会好转的。”

方天行把药交给了李嘉后，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方天行“李将军，请容我们父子单独谈谈，我有些说话要跟阿侠说。”

父子？李嘉听罢大吃一惊，他不是阿侠的师父吗？阿侠的父亲不是早已抛下他们母子不顾而去吗？这个阿侠最敬重的师父，竟然就是当年狠心绝情，抛妻弃子的那个禽兽？见方天行言辞隐晦，显然有难言之隐，李嘉虽也对他充满怨恨，恨他当年负心薄情，令孤苦无依的殷夕秀母子遭到无情白眼，阿侠更被认定了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受尽歧视嘲笑，可是，他今次在阿侠最需要时挺身而出救他一命也是事实，李嘉亦无意揭开他的秘密，于是点了点头，和手下一起退了出去。

方天行“对不起…阿侠…”

方天行坐了在殷天侠身旁，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更没想过当日机缘巧合收下的徒儿，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若非为了与故友告别重临京城，巧遇阔别多年的殷夕秀，他根本不知道在他离开不久后她便已怀了孕，更为他生下一个非常懂事孝顺的孩子。不管当年有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自己狠心抛下了最心爱的女人，令自己的孩子饱受歧视欺凌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今天救了他一命，不管跟他道歉千百遍，也不足以补偿他犯下的罪孽。

殷天侠“师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一命，这恩情我定必铭记在心，尽力回报。”

良久，殷天侠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难掩强硬冰冷。

殷天侠“可是，我殷天侠没有父亲，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方天行“阿侠，我知道你仍恨我，我不敢奢想得到你的原谅，也不敢奢求你认我这个从来没有尽过责任的父亲。”

方天行低垂着头，就算殷夕秀已原谅了他，他也没有面目面对他伤害至深的孩子。

方天行“我只想守在你身边，直至你安全回去，到时我便会自动消失，不会在你们母子跟前出现…”

殷天侠“是，我恨你，但不是因为自己。你知道在你离开了以后，母亲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

说到这里，殷天侠没法再保持平静，撕心裂肺的痛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