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上

二十

殷天侠突然昏倒，李嘉虽也是伤痕累累虚弱得站不起来，却强忍着伤口撕裂的锥心剧痛，连忙抱住他颓然倒下的身体，颤抖的双手沾满了殷天侠黏稠的血，殷天侠整个身体就像浸泡着鲜血似的。没可能的！那道背上的伤痕只是皮外伤而已，怎么可能会造成这种恐怖程度的出血？

主将和军师同告受伤，这一仗暂时不能再打下去了，徐樊当机立断鸣金收兵，士兵们也立即把他们抬回营地里疗伤，李嘉身上有五、六处刀伤，有些更深可见骨，但他接受包扎上药时却是一声也不吭，只是忧心忡忡的看向身旁仍昏迷不醒的殷天侠。一路回来，他背上的伤口都在大量出血，现在他身下已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泊，这种出血实不寻常，无论大夫用尽千方百计，血还是完全不受控制如狂流倾泻，看着那一盘盘腥红的血水和渗满了鲜血的纱布，李嘉感到心像被一下下的凌迟着，比身上的伤更要痛上千倍万倍，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不胆怯的他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恐惧，再这样下去，阿侠一定会失血过多至死的，想到这里，即使从小到大都坚持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一行行热泪却不禁滚滚落下，他一边呼唤着殷天侠的名字，一边掩脸悲痛啜泣起来，到底有谁能够帮他？有谁能够救救他的阿侠？他不能失去阿侠，他不要失去阿侠！！！

殷天侠“李…李嘉…”

听到他的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殷天侠终于醒转过来了，只是他很清楚，这并非因为伤势好转，更大可能只是回光返照吧。他怎会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师父曾警诫过他，他天生患有凝血症，即使小小的伤口，也会造成大量流血不止，更何况今次背上那道刀伤？

他一直紧记师父的话，平时生活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他早就知道，以自己这样的身体状况到战场去，那根本和赌命没有任何分别，这也是母亲在他临行前千叮万嘱不能放心的原因，可是，他还是决定了，不管李嘉去到哪里，自己都必定要跟他一起，李嘉和母亲都是他最爱的人，他怎能让他一个人孤身作战？

虽然挨了这一刀后恐怕难逃一死，可是他却不后悔，甚至还感到庆幸，还好，在李嘉最需要的时候，自己能赶到他的身边，只要能保住李嘉的性命，别说再流更多的血，就算是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他艰难的抬起了虚弱无力的手，吃力的喘着粗气，只想捉住李嘉的掌心，努力感受他的体温，确认他仍然活着，感到他实实在在就在自己身边，尽管气若游丝，可脸上却泛起了充满欣慰的微笑。

殷天侠“李嘉…你仍活着…只要你仍活着…便好…”

李嘉“阿侠…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怎样才能帮你止血…怎样才能救你…”

李嘉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此刻他的眼里就只有殷天侠，他紧紧不放的看着他，看着因为大量失血而变得像透明一样的脸，看着他已是跟死人的血色无异的双唇，连眼也不敢眨一下，深怕自己稍一失神，他最(艾)的人儿便会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