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宋·晏殊《蝶恋花》
苍萝觉得,这首诗最能描绘此时此刻她的心境。
只可惜,即使登上高楼,遥望御街,也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自从入了宫,为了避嫌,见面的次数便愈发的少了。
“娘娘,禁军的副统领邵勇来了,要见娘娘。”丁香看仁宗正埋头看着奏则,只好凑到苍萝的耳边悄悄地说。
他来做什么?苍萝眉毛一挑,心里觉得事情有些不好。放下书轻轻起身,几乎是蹑手蹑脚的出了宫门。
殿下,邵勇高大的身影在等的焦急,不停的踱着步,眼睛时不时望向殿门。看苍萝迈出大殿,忙迎上来,礼也顾不上施,一开口便让苍萝惊了一惊,“展大人这几日不见了。”
“什么?”苍萝默了默,忙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有几日了。属下到开封府包大人处去寻,包大人说也不见展大人几日了。问同他相熟的几个人,都说几日不见他了,也没听他去了何处。”
“可是去了襄阳?”想想前几日展哥哥着人传来讯息,说襄阳王修了冲霄楼,还担心白五哥意气用事,独闯冲霄楼会有性命之忧,莫不是去了那里。
“属下去问了卢方大人。若展大人去襄阳完全可以会同卢大人一行人商量后再去,没必要如此突然,也这样不着痕迹啊!”邵勇道。
苍萝想了想,道,“此事我晓得了。这些日子禁军的事务便烦劳您费心了。我会想办法查明展大人去处的。”
“那属下就告辞了。”邵勇原本也只是传信。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有些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躬身施礼转身便离开了。
苍萝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怔神。此事蹊跷,若他真的有事离开,必然会命人给自己传个信。如此匆匆,似乎临时发现了什么,或者被他人所掳一般。莫不是襄阳王开始动手了。那么岂不是白五哥也有危险,凭他的心性,哪里有不去探探那冲霄楼的道理。
苍萝猜的是不错的。自从襄阳王被仁宗遣回襄阳,便愈发不安分起来。不但宠幸镇八方雷英,修建冲霄楼,设置铜网阵,还招聚山林盗寇,海岛水贼。暗约君山飞叉太保钟雄,当住洞庭湖水旱八百丽;黑狼山金面神栾肖,黑煞帅葛明,花面太岁葛亮等,挡住旱路。水路有洪泽湖高家镇湖蛟吴泽。
而襄阳王府里也有不少高手。如: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得玉、塞玄坛崔平、小灵官张保、李虎、夏侯雄、金枪将王善、银枪将王保。
邓家堡里也有诸多好手,排的上名的有:青脸虎李集·双枪将祖茂、铜背猿猴姚镇、塞白猿杜亮、飞天夜叉柴温、插翅彪王录、一枝花苗天禄、柳叶杨春、神🔥将军韩奇、神偷皇甫轩、出洞虎王彦桂、小魔王郭进、钻云雁申虎、过度流星灵光、小瘟皇徐畅、塞方朔方貂、圣手秀士冯渊、小诸葛沈仲元、神手大圣邓车等。
如今又有何处起义军对京都虎视眈眈,襄阳王趁此又收募众多起义的首领和农民,教授武艺组成军队,更对朝廷构成了莫大威胁。
看来平静的日子终有尽头。苍萝回头看向殿中已停下笔,默默望着她的仁宗。也许,该是自己出山的时候了。
可怎么走呢!如今的自己不比从前。即使进王府做了郡主,身子也是比较自由的。可如今的自己乃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言一行不但尽在皇上的眼里,更在朝中诸大臣的虎视眈眈中。而且如今起义军四起,变法也在紧要关头,若轻易离开,苍萝唯恐陡生了什么对仁宗不利的变故。
“你若有事,便去吧!”一个下午,是人都能看出苍萝的坐立不安,更何况是一向对苍萝极其用心的仁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事情多半和展昭有关。
“陛下。”苍萝轻唤一声,眼里现出担忧。
“放心吧!”仁宗笑道,“朕到底是一国之君,手下又有诸多精明能干的大臣。展大人虽然不在,但邵勇忠勇可嘉,也是一员猛将。况狄青也在朝中,又有极有谋略的范仲淹范爱卿,富弼富大人,朕的安危你放心便是了。”
“多谢陛下。”苍萝心里感激,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示。
“一路要千万当心。朕等你平安归来。”仁宗看出苍萝的心思,淡淡一笑,郑重其事的叮嘱。
“嗯。”苍萝重重的点点头。不论如何,她定要平安归来。
此时的苍萝已然在宫中呆不下去了,草草收拾了行囊,带了银两。仁宗生怕她路上不够用,或者遇到阻碍,特意又给她塞了几张千两的银票,又给了她一枚刻有“御赐”的金牌。苍萝到御马监挑了匹上好的大宛马,趁城门还没关闭,便离开皇宫,一路先往襄阳而去。
苍萝是这样想的。襄阳王显然知道展昭与自己的关系,即使被他捉去,或是被他的手下捉去,也未必敢要他性命。反观白玉堂危险倒更多一些。因为去冲霄楼必定是夜里行事,那里机关重重,机关可是不认人的。管你是天王老子,一旦中了机关,怕插翅也难飞。到时候人已经死了,便是襄阳王知道是谁,也晚了。而且她如今也不知道展昭的去向,倒不如先去襄阳,兴许能打听出一二,也免得自己如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强。
苍萝想的是不错的,只可惜千算万算只晚算了一会,便丢了白玉堂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