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按住气到发颤的左手，一双猩红的眼狠瞪着宋父，眉目间满是烧红的怒意。

“这不没死吗，回去干嘛。”宋亚轩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道。

“你个小畜生，跟你妈这个老畜生一起串通起来耍我！”

宋父一把推开拉住自己的宋母，垮一步直接上来给了宋亚轩一巴掌。

宋亚轩的脸上泛起一道鲜红的手印。

“你他娘的打我儿子干嘛！”

被推进去的宋母飞扑出来一把揪住了宋父的衣领。

收到宋亚轩的消息，刘耀文也不管肚子还闹不闹腾了，提上裤子就跑。刚一上楼就看见如此刺激的场面，一瞬间理智就连魂带魄地被他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父母的骂声，外公婆的劝架声连同刘耀文的吼声一起挤进宋亚轩的耳道里，震得他耳膜发鸣。

他看见刘耀文骑在了自己父亲身上对着他的脸狂揍。

外公外婆在后边一边劝一边拉。

周围的邻居不管是下三层还是上三层都围上前来凑热闹。

起哄的起哄，拉的拉，周遭乱成一锅粥。

隐约他还听见从父母嘴里蹦出来的尖锐刺耳的那句离婚。

能不能不要吵了？

为什么非要离婚？

我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他嗫嚅着，可惜声音太小可惜嗓子干渴沙哑。

最终谁也没听见他说的话。

等宋亚轩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盯着天花板上发黄的墙皮愣神，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才收回视线望向门口。

刘耀文提了一盒香菇滑鸡粥进来，看见床上的宋亚轩睁了眼拧紧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些，“哥，你饿吗？”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觉得不饿，但是又怕刘耀文白跑一趟就说了自己饿。

“哥，你等会，我给你把香菇挑出来。”

医生说宋亚轩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会晕倒，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得饮食清淡把精神养好了才行。因为自己向来都好浓重口味，清淡的东西不怎么爱吃，一时间只能想起来粥是清淡的，所以他才这么执着于买粥这件事上。

就算是粥这种普通的食物，刘耀文也想给宋亚轩买最好吃的。但无奈他在外边跑了一个多小时找了一家又一家只找到这一家店有卖粥而且还有香菇，没办法他只能先买了回去之后再挑出来。

“我爸妈吵完了吗？”宋亚轩偏过头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挑香菇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给他挑，“早吵完了。”

他并不打算把他自己睡了一天这件事告诉宋亚轩。

“他们两个最后怎么样了？”宋亚轩又问。

这次换做是刘耀文不做声了。

他无法确认以宋亚轩现在的精神是否能够坦然接受现实。

但是在亲眼看见昨天那激烈的场面后他又觉得经历了这些事就算自己对他有所隐瞒宋亚轩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出来。

挣扎了一小会，刘耀文的内心终于妥协了。

“居委会的人来劝过了，但是叔叔阿姨仍一口咬定说要离婚。”

接受能怎样？

不接受又能怎样？

反正事情都已经演变到不可逆的情况上了，再徒增伤悲也没用了。

刘耀文抬眼看着宋亚轩，看着这个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最后却把自己弄进医院的哥哥，突然就哭了。

宋亚轩揉了揉刘耀文那颗软乎乎的脑袋，轻声告诉他，“哥哥没怕，阿文不要哭了。”

或许未来的路将要变得艰辛，

自己也将要缺少一方的爱，

但在众多变量中唯一不变的就是，

哥哥还有弟弟，弟弟也还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