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
孟鹤堂一直以为自己与沈琼的这个关系中,一直是自己处于卑微的、付出的角色,他是爱的更沉重深远的那一个,有幸得到了女神的垂怜。
居高临下。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样的一个评价。
这说的居然是他吗?
他孟鹤堂在旁观者眼中,一直是以这样的一个视角来面对沈琼吗?
孟鹤堂撂下电话,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看到了在客厅中捧着本杂志消磨时间的沈琼,毫无疑问,她在等着自己回来。
他内心或许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她家世显赫年少成名,未经风雨一帆风顺,是一身顾自傲气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关于未来、关于得失,这些都是沈琼并不知晓的。
她有时总会孩子气犯傻,最初甚至连做个饭都要有人看护避免“燃起火灾”,她是沈琼,却又不是那个孟鹤堂经年累月的幻梦。
孟鹤堂只以为那是时间岁月的功效,于是他看顾她、呵护她,却也期待着、等待着——
等待沈琼完成破茧成蝶的蜕变,成为那个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月下美人。
孟鹤堂愣怔着走进,呆滞地望着她的身影,从什么时候,她其实已经逐渐成长到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呢?
或许是距离太近了,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她的变化。
又或者谢金说的是对的,他对沈琼的居高临下的态度,使他忽略了她的改变。
沈琼一颦一笑都似乎带上来昔年的影子,在他不知不觉间缓慢隽刻出数年后的风姿,青涩渐渐褪去,换上来迈向成熟的婉约婀娜。
你回来了?

见孟鹤堂一直只是傻呆呆的望着自己,沈琼笑了笑,先行开口说道。

啊?啊!

我回来了。
他哪里还有半分的底气,来质问她这个选择和决定。
我不知道师哥跟你说了多少……

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你不只是要跟谢金拆对儿,而是要退社。
孟鹤堂话刚说出口,自己都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沈琼安抚性质的冲他笑了笑,递了一杯水给他。
我想了很久,虽然你可能会觉得突兀或者不相信,但是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我相信。

你发自内心作出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一定是已经考虑周全的。

我相信。
沈琼的动作顿住了,她不知道谢金是跟他具体说了什么,不过那不是此时此刻的重点,半晌后轻轻出声。
谢谢你的理解和,信任。

原因有很多,我本来以为全部讲开可能你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不过这个机会,我想说,可能正好我们也可以好好聊一聊。

聊聊现在,聊聊未来。

她说着弯了弯嘴角,眼眸却低垂没有看他,
我们好像没有聊过未来。

孟鹤堂只感觉有无数恐慌涌上心头,他连忙开口就像是想要阻止沈琼的后话说出。

但我设想过、

我设想过无数次未来。
是吗?

沈琼的态度无可无不可,早已不是那个能轻易被孟鹤堂摸清任何心思的女孩,而他对这一点过分后知后觉……
同样的后知后觉,却总归清醒过来的另一位主人公叹了一口气,那一刻让孟鹤堂仿佛看到了那个面对自己的直白告白,而无法继续装作视若无睹的女人。
就像她再也不打算装傻充愣,假装看不见一次次不可忽视的端倪。
是吗?

你设想过无数次未来,里面的那个人。

是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