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昼压倒黑夜,黎明即起,太阳荣地而升。
旭日朝晖从天边冉冉升起,浅金色的阳光洒遍大地,一丝光线从隙开一隅的窗帘外投射而下,不偏不倚,将好映在她笔直修长的双腿之上。
她缓缓睁开迷朦睡眼,翻身时刚好撞上他半裸的古铜色的胸膛。

睡醒了.......小懒猪。
他用一只手刮一刮她高耸的鼻梁,极其宠溺的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发丝间轻轻摩挲,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斥着他沉封已久的内心。
还不都是因为你...来来回回折腾我...腿到现在都还在疼!

一晚三次,对她来讲确实已是极限,她实在怀疑这人是种马还是因为久疏战阵,打起来没完,她撇撇嘴,小声嘟囔。
你不是每日都要打拳吗,怎么还不去?


舍不得你——

拳日日能打,阿希不能日日抱!
她脸上一阵微烫,将头埋入他温暖的胸膛。
流氓——

他大手抚上她白皙香肩,笑的十分爽朗。

从我遇到你开始,这句话就挂在你嘴边,可不可以换一句讲?比如,老公.........
睇你一身风流债!谁知你外面有几多老婆仔?


吃醋啊——
他扬一扬眉,晨光下,刀刻的五官尤为清晰。
我才没那么无聊,最好七七八八凑一屋,闲来无聊刚好凑上两桌麻将打一打。


你想啊.......你想我就听你的!
好你个口是心非始乱终弃的贱格!

她狠狠咬住他的肩膀,为自己留下一枚专属的印记,抬起头,她指一指上面的清晰可见的齿痕,笑得明媚娇俏。
鉴于你昨晚的表现,给予你一枚勋章,已是惩戒。

彭昱霖扶额,半裸的酥胸在他眸底隐约起伏,再加上刚刚的刺激,令他周身掀起一阵沸腾,他邪魅一笑,手臂一紧,随后翻身压上来。
你.....你做什么.....


你觉得呢.....撩人的小宝贝。
不可以!我的腿好疼!


谁叫你先惹我——
他将被褥扯过头顶,在黑暗中索取她的甘甜,十指紧扣,温柔在温柔的的缱绻交缠,在晨光肆虐的格子窗前,描绘一室春光。
尤美希从简陋的浴室出来时,迎面撞上刚从另一间睡房走出来的陈耀基,她头发半湿,身上还穿着彭昱霖最钟爱的白色衬身,白皙的双腿裸露在外,没等他打招呼,人已经尴尬的飞奔到隔壁的睡房。
回来时,彭昱霖正站在床边穿衣,目光笔直投向床单上那一抹妖冶且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察觉他神情中的异样,尤美希的脸微微一热,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一层膜而已,早早晚晚都要有这一步,我不在意的。


干净就是干净,怎么可能和我一样!
她未经人事,他却只顾索取,激情褪去的懊恼和沮丧让他痛恨自己不够坚定,他沉下脸走出睡房,留下尤美希一脸愕然愣在原地。
彭昱霖刚走出来,便迎上陈耀基意味不明的笑,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掏出一颗香烟点燃,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想起刚才她一脸窘迫的跑回睡房,还有阿基意味深长的笑,他忽然觉得是时候该换一处大来住了,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在几个大男人面前出出进进,总有不便。

阿基,尽快找个楼盘经纪给我。

想看哪里?

九龙,银泉湾别墅区。

好的。
陈耀基一向沉着冷静寡言少语,比起弟弟陈耀辉,的确更能独当一面。
等他再次回到睡房,美希正坐在床边,双腿抱膝,盯住窗发呆,他的印象里,除了读书拉小提琴,她似乎很喜欢一个人发呆。
兴许是孤独,兴许是琐碎,总有一个原因,让她沉寂如一潭池水。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用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在她耳边诉说,诉说他对她潮水般汹涌的爱,诉说他与她的将来——
很多年以后,尤美希回首往事时才发现,这一天,对她来说,是情根深种的初始,亦是具有历史意义的转折点。
只是,那时的她尚且一无所知,尚且对他的良知抱有一丝希望。
吃过午饭,彭昱霖和陈耀辉在院子里打起拳,陈耀基则跑去九龙看楼,百无聊赖的尤美希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关于船体结构解析的书籍,坐在沙发上研读起来。
尤达翡曾经说过,做生意不是单凭头脑,无论入哪一行,都要对相关联的知识点了如指掌,她心中其实早已萌生做船运这个年头,只是,她不敢明确向尤达翡表达自己的意愿,毕竟,尤家上下下子孙满堂,重振家业的重认,又岂能随随便便选一个庶女来做?
许是太过专注,俩人在客厅来来回回转悠了几圈,她都没有发现,还是彭昱霖喊了一嗓子,她这才象征性的抬起头望他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挪回书本上。
打完拳了。


嗯...放假都放不下课本...你还真是用功...

小阿嫂看的什么书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吧。
嗯.....从我阿爷那里借来的。


你前几日一直在阿爷那?
对啊......不然我还有哪里可以去?

他甚至还胡思乱想,幻想她是否与那日在学校门口撞见的英俊少年谈情说爱忘我到家都不回。

怎么没听你提过。
嗯,他近几年一直隐居在大澳,平日深居简出,显少过问外面的事。

陈耀辉冷不丁接口。

这么神秘?难不成还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弄得她无暇专注,只好放下书本,抬头回应。
阿爷曾经是轰动一时的船王,可惜家庭不睦,最后为家产闹的四分五裂,亲情淡薄。

她显少提及家世,他也从不过问,如今讲来,倒是让他感到惊讶惊讶。
阿爷一生娶过三房太太,主母育有两子一女,三房育有一子一女,我为二房长子一脉,我阿爸也娶过俩房太太,家中育有三女一子,我家中排行老么,可惜,我阿妈一直没有名分。

陈耀辉干笑几声,也不知道听不听的懂。

小阿嫂,你的家世背景讲的人眼花缭乱。
她稍稍停顿,眸底掠过星光。
虽然家人并不重视我,好在阿爷从小一直十分疼爱我,小时候我经常跑到阿爷他用来寄情的花圃里,偷摘那些名贵的花卉,可惜每次都被管家发现,每次他都没有责罚过我,还记得入学那年,因为家世背景不够显赫,契爷为送我进拔萃女书院,动用过许多关系,最后还是阿爷偷偷出面,最终帮我搞掂一纸入取通知书——

彭昱霖脸色一变,面部肌肉明显有些不自然。

你契爷对你很照顾?
起码比我阿爸在乎我.....契爷出事前原本留给阿妈一大笔钱并且许诺很快会接我们过去......可惜......他人还没出工海便被遭人暗算......而那笔钱也被我舅舅悉数骗了去。

听到这,陈耀辉脸色骤变,她是华老五的契女,她竟是华老五的契女,而这点,他肯定彭昱霖心知肚明,他亲手将有恩于她的养父干掉,再同她纠缠不清,这种事.......恐怕只有他彭昱霖才有胆做的出来。
他偷瞄一眼彭昱霖,见他不露声色的继续同她话家常,一副泰然自若气定神闲的姿态,任谁能怀疑到他?

阿希,我记得你说过以前住在一起银泉湾的。
嗯...最早在上环,分家之后住过几年。


我在那买栋宅好不好?你闲来无事随时过来住。
她怔楞片刻,忽然觉得他的钱好像大风刮来的一样。
你不会真的抢银行吧......

他嗤笑,伸手去摸她的头。

不偷,不抢,放心用——
她扁嘴斜在沙发上,脚搭着扶手,一面晒日光,一面对他说。
你住哪里我都没所谓,反正下学期之后,我打算到英国读书——

彭昱霖显然有些不悦。

英国有什么好,顿顿实食洋垃圾,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
我是去学习,不是去享受!

我已经决定不考皇家音乐学院,改念伦敦大学海洋工程管理专业,我想学造船,我想学海运,我想.........

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倒是彭昱霖看着她没头没脑的样子,忍俊不禁。

留在香江念大学不好么——
她稍稍沉默,她很清楚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多年的漂泊,让自强不息这几个字深深刻在她心底,是印记般无法抹煞的人生信条。
出身虽然能够决定一切,但唯有一种途径可以同出身抗衡,那就是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幼稚——

就是咯!霖哥小学都没毕业,还不是一样赚钱!

你一家老小由来养,你老老实实在家享福不好么?
天下男人都一样,追名逐利,豪车美女,不过是人前炫耀的资本,等美人迟暮,色衰而爱迟,还有谁会记得当初那些地裂山崩海水倒灌的誓言?


好好好——我讲不过你!

霖哥...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陈耀辉拍腿大呵。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不甘示弱,朝着他的背影气哼哼道: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说的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