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村屋里传出喋喋不休得争吵声
陈家兄弟这会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稍有风吹草动便可掀起一波暴风骤雨。
陈耀辉这几日我带人翻遍了九龙城寨,连老大一根毛也没找到!
陈耀基脸色凝重,迟迟未开口。
生蕃那日廉三爷摆酒,霖哥同肥坤翻脸,差点弄死他!后面他就气冲冲走了.......
陈耀辉老大前脚一出事,华老五后脚就派人收地盘,掐指算好了一样!
见陈耀基一脸烦躁闷声吸烟,陈耀辉顿时火冒三丈。
陈耀辉你TM是聋还是哑?你平时不是注意最正嘛!倒是说几句话啊!
俩兄弟吵架,生蕃一个外人夹在中间也不好做,只能等陈耀辉先冷静下来再说。
陈耀基昨天我带人去湾仔一家桌球室找飞仔,刚好碰到看场的老四九,听他说,肥坤近来疯狗一样到处咬,还收了不少我们的兄弟,现在下面的人都以为霖哥折了——总之,很难搞。
生蕃你俩先到我这来,肥坤暂时不敢动我。
陈耀辉老家伙什么态度?
廉三爷收声不但不出力,反倒同肥坤更亲近,若是他是无情无义的老东西,不如说他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华锦荣暗中撑肥坤,就当飞温哥华前送个人情给华锦荣。
生蕃他都要卸甲归田隐居山林了,不可能在来趟浑水。
彭昱霖扑街的消息一经传出,他们想摁都摁不住,没有老大的堂口很快便会被人吞掉,这就是现实。
华锦荣找来欧凤仪,讲林家公子对美希一见倾慕,旁敲侧击试探她的态度。她聪明人,见华锦荣有意撮合自然要顺他心意。
欧风仪也有私心,林家财大气粗,美希若能攀上林家公子,凭她的样貌气质三两年嫁入林家也并非难事,将来纵使日暮西山也算给自己留条退路。
阳光和煦。
院子里的花圃里有道忙东忙西的身影。尤美希卷着裤腿蹲在花丛中,手里拿着剪刀正在给花花草草做美容。
欧凤仪契爷讲过林家公子的事,你只管吊足胃口,其余的交给阿妈。
美希嘴里啧一声,满脸不耐烦。
尤美希阿妈可知他年龄几许样貌几何?
欧风仪撇撇嘴
欧凤仪这很重要吗?
她只关注手上鸽子蛋大崭新戒。
尤美希二百五十磅脑满肠肥败家仔,怕是阿妈睇上一眼都反胃!
欧风仪站在院子中央的晒衣网后面,懒洋洋抬眼皮感觉阳光好刺眼,昼伏夜出的人怎会理解阳光之下的人生。
欧凤仪你阿妈一生悲催难道不是最好课本?况且鱼与熊掌本来就不可兼得,帅气多金的后生仔能看得上你?
尤美希懒得理她,猫腰继续手上的活,欧风仪见她不出声气又不大一出来。
欧凤仪契爷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这般报答他?若是你不肯答应惹毛他大家都不好过!
叨叨叨叨——美希仿佛在听电影对白,脑中浮现出各种疯狂逼婚的场面,女主角一秒化身唯唯诺诺小女人,不甘不愿又无力反抗只好日日以泪洗面感叹命运多舛。
但她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女人。
尤美希我宁愿嫁个流氓偷渡仔,也不嫁他!
欧风仪被她气到头疼,冷薄荷色肌理面料的上裙被她掐出几道褶。
欧凤仪哎呦呦——你这小囡——年纪不大——心肠歹毒——活脱脱一只白眼狼!
母女俩并不愉快的谈话,凑巧被住在佣人房里的听了个完完整整,他撑起身子探头望去,但见一名身段高挑的西方美艳女人,三十岁上下,肤白貌美风韵卓绝,同那丫头仿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杨紫玉打来电话,讲自己顺利通过影视班考核,不日即可正式进入韩式影业学习。
为庆祝自己首战告捷,今晚她做东五福堂。
那晚,三人喝了酒。
等沉沉入夜,梧桐叶星空下变换颜色。
当属失恋的人哭的最伤心。
杨紫玉对周维的感情起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然而生活却在不停刁难着她,当现实与理想只能选其一时,她毅然选择回归原点,这并不难理解,作为家中长姐,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月色氤氲染上白袜,柔柔软软黑色长发夜风中缱绻纠缠,莫名的失落不知该归于何处。
汤欣怡家在九龙半岛南端,香江有名的富人区。
昨夜醉酒留宿汤家,这会杨紫玉和汤欣怡都还没醒。
下楼时刚好遇到汤欣怡的二哥,汤宗炜,俩人在走廊相遇,汤宗炜一眼认出她。
她的脸,会让人过目难忘。
满身酒气,在不通风的走廊上尤为突兀。汤宗炜皱皱眉,问了一句。
汤宗炜阿怡呢?
尤美希还在睡。
汤宗炜招招手。
汤宗炜正好,一起去吃早餐吧。
刚好旋转楼梯下面走出来个个字不高的阿姨,颧骨有些凸起,皮肤黝黑,像是菲律宾人。
她手里端着几碗冒着热气的汤水。
俩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汤宗炜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她拉来椅子,笑说:
汤宗炜爸妈前几日回乡了,舟山。
美希点点头,稍稍放松了些。
汤宗炜现在正值收茶的季节,茶商的眼光越来越挑剔,很多名贵的茶种都需要亲自把关。
汤家做茶叶生意,她才想起来。
汤宗炜倒了半杯刚泡好的茶递给她。
汤宗炜御玺贡芽,你尝一尝。
大早晨先饮茶?不愧是茶叶世家。
美希端起杯,茶水尚未入喉,清新香气已弥漫鼻腔,泯一口,味爽清新, 唇齿留香,毫无苦涩之味。
尤美希喝起来很像凤凰单丛。
汤宗炜你懂茶?
汤宗炜目露惊讶。
尤美希一点皮毛而已。
汤宗炜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广晟是茶迷,她自然略懂一二。
汤宗炜初品味道相近,二酌凤凰单丛要厚重一点,这种茶市面上极少,和天目云顶一样都是云雾茶的一种,大多生长在海拔六百米以上的山坞中,等下次来我泡给你。
听汤欣怡讲,他二哥是个茶痴,一天到晚茶不离手。
这下她亲身体会过,的确实至名归。
俩人简单用过早餐,汤宗炜去公司,尤美希要回家,本来可以搭一段顺风车,但美希害怕汤宗炜继续和她切磋茶艺,最后婉言拒绝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便开始后悔,早知道这里离车站那么远,不如搭他顺风车先到市区再说。
碧空万里无遮拦,头顶艳阳不好过。
不远处似有阵阵啼哭,她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张望,匝道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三五岁的小男孩,也用怯怯的目光望着她,美希转身想走,可男孩期期艾艾的目光又让她改变主意。
男孩甚可爱,一双圆圆大眼,肥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鼻涕水,美希蹲下来摸摸他微卷的短发。
美希忍不住问。
尤美希你是谁家细路仔?你家人呢?
小男孩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看她。
安仔阿婆找不见了啦——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美希柔声细语哄她。
尤美希不怕不怕,阿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下一秒小男孩点点头,破涕为笑。
尤美希你家门牌号码是多少?
小男孩满眼困惑。
美希只好换一种方式询问。
尤美希你家门口有什么特点吗?
小男孩眼睛一亮,拉着她说:
安仔阿姐,我家门外有俩只好凶的大狮子,阿爸说他们晚上会化成着猛兽保护我们,所以阿爸晚上从不准我出门,害怕它们吃掉我!
美希听完简直欲哭无泪,小孩就是小孩,这种故事都能唬住他,不过也蛮可爱。
牵起他肉肉的小手拐进小男孩指的岔路口,途径两栋华丽独栋大宅,美希逐一询问,他都嘟起小嘴猛摇头。
日头渐盛,阳光更是辣的刺眼,两人走走停停仍是满头大汗,小男孩讲他口渴,美希到便利店买水时多买两根雪糕,小男孩舔了一口眼睛瞬间变亮,随后欢呼道:
安仔原来冰棒是甜哒——
尤美希不是甜的难道是苦的?
安仔阿爸不许我吃冰棒和糖果。
小男孩又添了一口,仰着下巴对她笑。
#安仔阿姐,你好靓——
美希彻底被他征服。
尤美希小小年纪油嘴滑舌。
摸摸他的小脑袋,俩人沿环山路一直往上走,小男孩遇到她以后反倒不急着回家了,蹲在路边捡些花草攥在手里,一路又蹦又跳甚是欢喜。
尤美希你叫咩名啊?小家伙。
安仔叫我安仔吧。
美希牵着他的小手揉声道
尤美希安仔乖,在贪玩你家人会担心的。
小家伙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
安仔婆婆不敢带我出来玩。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划过。
尤美希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
黑仔嘿嘿一笑,答案昭然。
真是鬼精鬼精。
安仔阿姐,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认得这个湖。
两人沿人工湖向东步行一段路,一栋欧式建筑进入她的视线,两人停在三米高的黑色铁艺大门前,两边各蹲一只安仔提到的石狮。
美希让他自己进去,安仔不肯,一定要她陪同。美希无奈之下只好按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