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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折纸的牢笼

名侦探柯南暗影

名侦探柯南续写:杜芬舒斯的暗影

第八章 折纸的囚笼

那天晚上,杜芬舒斯博士在工藤宅的客房里睡了一觉。

那是他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床上睡觉——不是实验室的椅子,不是仓库的地板,不是公园的长椅,而是一张真正的、铺着干净床单的、有枕头和被子的床。

有希子在他睡前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

“喝点热的东西,睡得香一些。”

杜芬舒斯博士看着那杯牛奶,看了好几秒。

“Thank you, Mrs.工藤。”

“叫我有希子就好啦。”

有希子笑了笑,关上了门。

杜芬舒斯博士端着那杯牛奶,坐在床边,没有马上喝。

牛奶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凡妮莎小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端着一杯牛奶到他实验室门口,敲三下门,然后说“爸爸,喝牛奶,喝完睡觉,不许熬夜”。

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

然后每次都熬到了凌晨。

凡妮莎第二天早上会站在实验室门口,双手叉腰,用那种她从小就很擅长的、带着不屑但又藏不住关心的语气说:“我就知道你没睡。爸爸,你比你发明的那些不靠谱机器还不靠谱。”

杜芬舒斯博士把牛奶喝了。

然后他关了灯,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这栋房子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工藤优作在书房翻书的声音,有希子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柯南在隔壁房间翻身的声音。

这些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杜芬舒斯博士听见了。

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在一个有其他人类声音的地方了。

他闭上眼睛。

凡妮莎的脸浮现在黑暗中。

她在笑。

不是照片里那种带着不屑的笑,而是真正的、开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杜芬舒斯博士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爸爸今天晚上有牛奶喝了,凡妮莎。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那句从来没有机会对凡妮莎说的话,说给了黑暗中的她的影子听。

第二天早上,东京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住了。

不是真的被绑住了——没有人拿绳子捆住任何一个东京市民的手脚。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同一种东西:动弹不得。

因为整个东京的交通,瘫痪了。

这不是普通的塞车。东京不是没有塞过车,早高峰的涩谷路口、周末的台场彩虹桥、节假日的首都高速——这些地方塞车是家常便饭。但今天的塞车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在于“一个不留”。

从埼玉到横滨,从千叶到立川,东京都内一千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每一条路、每一个路口、每一座桥、每一条隧道——全部塞死。

没有例外。

没有一条路是通畅的。

没有一辆车能移动超过十米而不停下来。

整个东京,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由钢铁和橡胶构成的静态雕塑。

毛利小五郎的车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利小五郎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的深蓝色轿车被卡在米花町五丁目的大街上,前后左右都是车,密密麻麻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前面那辆车的刹车灯红得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后面那辆车的保险杠几乎贴上了他的后备箱。

他已经二十分钟没有动过一厘米了。

“爸爸,冷静一点。”毛利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她做不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这种感觉她在过去一年里体会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意味着同一样东西:出事了。

柯南坐在后座,左腿压着右腿,手肘撑在车窗边上,拳头抵着下巴。他的眼睛从眼镜片后面扫视着窗外的一切——车辆的密度、车流的走向、信号灯的变化规律、路边行人的表情。

他在收集数据。

“兰姐姐,”柯南开口了,“你看一下手机地图,看看周边几条路的情况。”

毛利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的皱纹更深了。“所有的路都是深红色——不,不是深红色,是紫色。地图软件显示‘极端拥堵’。”

“米花町以外的路呢?”

毛利兰切换了一下地图范围,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代田区、中央区、港区、新宿区、涩谷区、丰岛区、目黑区、大田区、世田谷区——全都是紫色。从埼玉到横滨,整条首都高速全线堵死。连环状八号线都堵了。”

柯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环状八号线。那是东京的外环道路,是大多数通勤司机在早高峰选择的“避堵路线”。如果连那条路都堵死了,说明这不是局部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是什么“前方施工三条车道变一条”——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东京交通系统的、有预谋的、全面性的攻击。

“有人在搞鬼。”柯南说。

“废话,”毛利小五郎没好气地说,“但谁有本事把整个东京的交通搞瘫痪?”

柯南没有回答。

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杜芬舒斯博士。

佐藤美和子的警车上。

警车也没有特权。那辆白色涂装、车顶闪着红色警示灯的丰田皇冠,和所有普通车辆一样,被死死地卡在马路中间。警示灯还在转,红色和蓝色的光在停滞不前的车流中无助地闪烁,像是在对这座城市发出某种不断被忽略的信号。

“总台,总台,我是佐藤。请报告各路段情况。”佐藤美和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着对讲机。她的声音很稳,但高木涉坐在副驾驶上,能感觉到她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在用力——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对讲机里传来千叶和伸的声音,比平时急促得多:“佐藤警官,千叶。我在藏前桥交汇处,完全无法移动。旁边车道有一辆救护车,也被堵住了,从十分钟前开始就没有动过。总台刚通知,目前东京都内至少有十七辆救护车被困在路上了。”

佐藤美和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救护车。

这不是普通的塞车。普通的塞车不会连救护车的通道都堵死——应急车道、路肩、逆行通道,这些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可以动用的手段,在今天全都失效了。不是因为没有人给救护车让路,而是因为“没有路可以给”。

整个路网已经被填满了。

像一个被注满了水的玻璃杯,连一滴都装不下了。

“高木,”佐藤美和子放下对讲机,侧过头看着高木涉,“你注意到信号灯的规律没有?”

高木涉刚才一直在观察路口的信号灯。他看了快十分钟了,慢慢发现了一个不正常的规律——每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变换周期都比正常情况快了三到四倍。正常的红绿灯周期是一百二十秒到一百八十秒,但今天这些信号灯几乎每三十秒就变一次。

“信号灯被人控制了?”高木涉说。

“不是被人控制了,”佐藤美和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是被某种算法控制了。三十秒的变换周期刚好能够让车流在路口处‘蠕动’——每三十秒移动几米,永远不会完全停下,但也永远不会形成持续的车流。这是一种‘有控制的瘫痪’。”

高木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是一个普通的黑客。这是一个对整个东京路网了如指掌、对交通工程学有深入研究、并且有能力和资源大规模入侵交通控制系统的人。

这样的人,全世界有几个?

高木涉不知道答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答案不会太多。

工藤优作的车上。

有希子握着方向盘,银色的MINI Cooper被卡在通往新宿方向的主干道上。她的表情是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那种——不笑,不皱眉,不嘟嘴,不撒娇。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优作,”有希子说,“这不是普通的塞车。”

“嗯。”工藤优作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东京都交通局的实时监控画面。这个画面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但工藤优作有他的方法——有些方法在法律边缘,有些方法在灰色地带,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会在乎他用了什么方法。

“交通控制系统被人入侵了,”工藤优作说,声音沉稳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所有信号灯的控制权都不在交通局手里。他们现在只能看着屏幕干瞪眼。”

“能查到入侵源吗?”

“不能。入侵路径至少经过了三十个跳板节点,从亚洲到欧洲再到美洲,最后绕回来。这至少需要提前两个月准备。”

有希子沉默了几秒。

“是他吗?”

工藤优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段数据——不是交通数据,而是他在昨晚杜芬舒斯博士睡下之后,花了一个小时整理的关于他的发明列表。

在那份列表中,有一项发明被杜芬舒斯博士自己标注为“never built”——从未建造过。

但那个标注是铅笔写的。

而且被擦掉过。

又写上了。

又擦掉过。

又写上了。

反复多次。

就像一个人在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不会造这个东西”,然后把这句话擦掉,然后又写上去,然后又擦掉——像是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永远不会赢的拔河。

那个发明的名字是:

“折纸终结者”

描述只有一句话:

“通过无限折叠的折纸模型控制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以纸为媒,以折为令,以小制大。”

工藤优作放下平板电脑,转头看着窗外停滞的车流。

他突然注意到路边的一个东西。

一个纸飞机。

不,不是普通的纸飞机。那个纸飞机的折叠方式非常特殊——折痕不是直线,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何曲线。整个纸飞机只有巴掌大小,被风吹到了人行道边的花坛上,翅膀微微翘起,像一只暂时休息的鸟。

但在它的“身上”,工藤优作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蓝光。

那是某种能量场。

“有希子,”工藤优作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很轻,“你看到了吗?”

有希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纸飞机。

“看到了。那是什么?”

“他在用纸控制交通。”

有希子转过头看着工藤优作,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工藤优作的表情告诉她——他没有在开玩笑。

品川区,某高层建筑的顶层。

这一层不对外开放。电梯需要特殊的磁卡才能到达,楼梯的安全门从内侧锁死,防火通道的监控摄像头被人为地调整了角度——不是关闭,而是角度偏移了十五度,刚好拍不到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的门后面,是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长桌是黑胡桃木的,椅子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座椅,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如果仔细看,能看出来那不是画,而是一块嵌在墙壁里的超大尺寸显示屏,屏幕上正在播放东京实时路况。

东京都内一千三百平方公里的交通状况,被压缩在了一面墙上。

红色的。全部是红色的。不是普通堵车时地图软件上的“深红”,而是一种更接近“血红”的颜色——这种颜色是地图软件的设计者从未预料到会有人用到的色调,因为它意味着“完全瘫痪”。

长桌的一端,坐着琴酒。

不,此刻不应该叫他琴酒。此刻坐在这张长桌一端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银白色长发垂在肩上的男人,应该叫他的本名——黑泽阵。

“阵”这个字在他的名字里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安静的、不显眼的、藏在“黑泽”这个姓氏后面的一个单音节。但如果你知道了这个名字,再去看着这个男人,你会发现“阵”才是他的真名——琴酒是一种酒,是一种伪装,是他用来喝酒的容器;而“阵”是他的本质,是他用来杀人的刀。

黑泽阵的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没有喝,只是放在那里。那杯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今天,他不着急。

坐在黑泽阵右侧的是贝尔摩德。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上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不是用来扇风的,是用来把玩的,折扇在她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像一只紫色的蝴蝶。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双读不出年龄的眼睛看着墙上的路况图,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博士,”她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而迷人,“你确定这些纸……不会被人发现?”

杜芬舒斯博士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正对着琴酒——不,正对着黑泽阵。他的实验外套整整齐齐地扣好了扣子,这在他是很少见的。通常他的实验外套是敞开的,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但今天他扣好了。因为今天他不是以“杜芬舒斯博士的邪恶企业”的创始人的身份坐在这里,而是以“黑衣组织技术顾问”的身份。

这不是他想要的身份。

但这是他选择付出的代价。

“贝尔摩德女士,”杜芬舒斯博士用他惯常的、礼貌到近乎刻板的语气回答,“这些折纸模型在物理层面上的尺寸不超过十五厘米乘十五厘米,总重量不超过二十克。它们没有金属部件,没有电池,没有无线信号发射器。从外观上看,它们就是普通的纸——孩子们在学校的美术课上会做的那种。”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模型——一辆纸车。

那辆车折叠得非常精细,车灯、车轮、车窗,每一个细节都被折了出来。它不是用剪刀剪出来的,不是用胶水粘出来的,而是从一整张纸出发,通过无数次折叠,一次成型。

杜芬舒斯博士把纸车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纸车滑到了桌子中央。

“但它的内部,”杜芬舒斯博士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做一个学术报告,“有一种我称之为‘折叠能量场’的东西。每一道折痕都在纸张内部创造了一个微弱的量子纠缠态。当足够多的折痕相互叠加,这些纠缠态会形成一个整体的场——这个场可以影响周围宏观世界中的物理规则。”

“说人话。”基安蒂坐在贝尔摩德旁边,语气不耐烦。她不喜欢这种听起来像是大学物理课的对话。她喜欢的是扣动扳机之后,子弹穿过空气时发出的那种尖锐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声音。

杜芬舒斯博士看了基安蒂一眼。

“基安蒂女士,”他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人话就是——我折了一辆车,放在路口,它就能让那个路口的交通按照我的想法运行。我折了一架飞机,扔在天上,它就能改变那个区域的气流。我折了三千六百个模型,分布在东京的每一个主要路口,它们就能让整个东京的交通系统按照我的指令运行。”

长桌上安静了一秒。

科恩——那个一贯沉默寡言、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开口的狙击手——突然说了一句话。

“三千六百个。你一个一个折的?”

杜芬舒斯博士看了科恩一眼。

“我用了三个晚上,”他说,“中间只睡了四个小时。诺姆帮我计算了最优分布点。”

“诺姆是谁?”科恩问。

“我的AI助手。”

“……哦。”

科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杜芬舒斯博士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是一种狙击手特有的目光,一种在扣动扳机之前评估目标的目光。但科恩的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微妙的、几乎可以被称作“好奇”的东西。

贝尔摩德的折扇停了下来。

“博士,”她说,“折纸终结者——这个名字是不是说明,除了折车和折飞机,你还能折别的东西?”

杜芬舒斯博士看着她。

“是的。”

“比如?”

杜芬舒斯博士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纸——一张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A4打印纸,白色,八十克,任何一家便利店都能买到的那种。

他开始折。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手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层模糊的残影。折、压、翻、转、捏、拉——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被计算机控制一样。

不到两分钟,一张纸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东西。

一个人形。

不是简单的纸人——是一个立体的、有头有躯干有四肢的、比例完美的人形折纸。那个人形大约十二厘米高,站在杜芬舒斯博士的掌心里,像一个微型的雕塑。

贝尔摩德的笑容消失了。

基安蒂的身体微微前倾。

科恩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黑泽阵的眼睛——那双被银白色长发半遮半掩的、冰冷如深渊的眼睛——第一次看向了杜芬舒斯博士掌心的那个纸人。

“这个能做什么?”黑泽阵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杜芬舒斯博士看着掌心里的纸人。

“折纸终结者的完整形态,”他说,声音轻了一些,“可以通过折叠特定的拓扑结构,在纸张中创造一种……临时的、局部的、高度特异化的生命形式。”

“你说的是人造生命?”贝尔摩德的声音失去了慵懒的味道。

“不是生命,”杜芬舒斯博士纠正道,“是‘看起来像生命’的东西。它能走,能跑,能模仿人类的行为模式。但它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它只是一个……影子。”

“影子?”基安蒂皱起了眉头。

“对。一个可以被投射到任何位置的影子。如果有人想追踪什么人的行踪,我可以制造大量的影子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如果有人想暗杀某个人,我可以让影子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引开他的护卫。如果有人想——”

“够了。”黑泽阵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黑泽阵拿起手边那杯一直没有喝的威士忌,在手中转了一下,然后放下。那个动作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仪式——他在用这个动作提醒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工具,不是他的棋子。

杜芬舒斯博士是唯一一个在黑泽阵面前不需要低头的人。

不是因为黑泽阵怕他。

而是因为黑泽阵知道,这个人拥有的能力,不是“超越琴酒”这种级别的比较能够衡量的。他不是比琴酒更强。他是和琴酒完全不同的物种。

“博士,”黑泽阵说,“你的折纸终结者能让东京瘫痪多久?”

杜芬舒斯博士将掌心的纸人小心地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黑泽阵的眼睛。

“As long as I want, Mr. Kuroba.”

只要我想,多久都行,黑泽先生。

长桌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基安蒂看着杜芬舒斯博士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我在吹牛”的证据。但她找不到。那双眼睛没有闪躲,没有夸张,没有试图证明自己的急迫——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经过了无数次验证之后的自信。

科恩看着杜芬舒斯博士,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拿起狙击枪时的感觉。那种“我能在任何距离击中任何目标”的感觉,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对身体和工具的绝对控制所带来的、近乎宗教体验的平静。

杜芬舒斯博士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贝尔摩德重新打开了折扇,轻轻地扇了两下。她的目光从杜芬舒斯博士身上移到黑泽阵身上,又从黑泽阵身上移回来。她的嘴角重新出现了笑容,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笑容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丝对世间万物的嘲讽;现在的笑容里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满意”。

不是对杜芬舒斯博士满意。

而是对她自己的眼光满意。

在黑泽阵和RUM项目之间,贝尔摩德选择过很多次站队。但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杜芬舒斯博士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是一张新桌布,会把整张棋桌掀翻,然后铺上自己的规则。

贝尔摩德喜欢这种人。

“博士,”贝尔摩德说,“你能不能让涩谷的十字路口动起来?就是那种——看起来像是在动,但实际上哪里都去不了的那种动?”

杜芬舒斯博士看着她。

“可以。”

“好,”贝尔摩德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那就让它动起来。我想看那些被堵在涩谷的人脸上的表情。”

涩谷站前十字路口。

世界上最著名的十字路口,每一次绿灯亮起,都有超过两千人同时穿过马路的地方。

今天,这个十字路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不对,是比停车场更糟糕的东西——停车场里的车至少是静止的,你可以关掉引擎,靠在座椅上,打开收音机等。但在这里,车流在以每三十秒三到五米的速度“蠕动”。这种速度不足以让你到达任何地方,但足以让你不能关掉引擎、不能放松警惕、不能从这种持续的、微小的、折磨人的移动中解脱出来。

松田阵平——不,不对,那是佐藤美和子逝去的同事的名字。佐藤美和子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从脑子里甩掉。她现在需要的是专注,不是闪回。

她的警车终于蠕动到了涩谷站附近的一个路口。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纸车。

不是被风吹到路边的纸垃圾——是停在路口正中央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在沥青路面上的、一辆巴掌大的纸车。

纸车的车头朝向前方,车灯的位置被折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车窗的位置被折出了一个透明的“窗口”——虽然纸本身是不透明的,但透过那个窗口,佐藤美和子觉得她看到了某种光的折射。

“高木,看那里。”

高木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辆纸车。

“这是——有人放的?”

“不,”佐藤美和子说,“没有人放的。你看它的位置——刚好在路口感应线圈的正上方。感应线圈是埋在地下的,普通人不拿探测仪根本找不到。但这个人知道它在哪。不仅知道,还用一种我们没见过的方式在利用它。”

高木涉打开车门,想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