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柯南续写:杜芬舒斯的暗影
第一章 餐厅里的陌生人
东京的暮色如往常一样温柔地笼罩着米花町,街道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城市的夜晚装点得既繁华又平静。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波洛咖啡厅斜对面的一间家庭餐厅里,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名身着深灰色实验室外套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形高挑,足有一米八七,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而略显疲惫的眼睛,标志性的大鼻子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一份已经凉透的意大利面,以及一杯从未动过的冰水。
汉斯·杜芬舒斯博士,四十七岁,前“杜芬舒斯博士的邪恶企业”创始人,现——黑衣组织技术顾问。
当然,“顾问”这个头衔是他自己给自己安上的。在组织内部,他没有任何正式代号,因为他明确表示过自己不爱喝酒,也永远不会用酒名来称呼自己。这让组织里的一些人觉得他是个怪胎,但鉴于他的能力远远超出了琴酒的预期,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
杜芬舒斯博士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三天前,琴酒交给他一项任务——调查组织内部可能存在的卧底。RUM怀疑组织里有多条“虫子”需要清理,但琴酒不希望打草惊蛇,于是选择了杜芬舒斯来完成这项任务。
“用你的方式去查,”琴酒当时这样对他说,语气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冬天,“你不属于组织编制,没人认识你。这是你的优势。”
杜芬舒斯博士没有拒绝。自从女儿凡妮莎出事之后,他就不再拒绝任何组织的命令了。
一
记忆如同一把锈蚀的刀,不经意间就会割破他的思绪。
杜芬舒斯博士闭上了眼睛,那段噩梦般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天,凡妮莎哭着从他父母家的门里冲出来。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那个从小就穿着朋克装、眼神冷酷却心地善良的女孩,哭得像个孩子——虽然她确实还是个孩子。她去找爷爷奶奶理论,想让他们承认对父亲做过的那些事,想让这个家庭有一个了断。
杜芬舒斯博士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女儿哭着跑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就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他追了上去,但女儿跑得太快,她穿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看红绿灯。
刹车声。撞击声。人群的尖叫声。
杜芬舒斯博士赶到医院的时候,凡妮莎已经不行了。
他记得自己在走廊里爆发了。他质问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凡妮莎,为什么要逼她到那种地步。但父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们的。她出了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自己不看路,能怪谁?”
母亲在旁边附和着点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一刻,杜芬舒斯博士觉得自己的心彻底死了。他想起自己的童年——被父母忽视、被逼穿女装、被当作花园里的装饰品、被送去参加成人仪式却因为恐高而让家族蒙羞、被骗上货船送到异国他乡……所有这些,他都忍了。但他们对凡妮莎做的事情,他不能忍。
他转身离开了医院,没有再看父母一眼。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几天后,一个自称“琴酒”的男人找到了他。
“我听说你的遭遇,杜芬舒斯博士,”琴酒说,黑色的帽檐下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我也听说你的能力。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杜芬舒斯博士看着琴酒,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统治三州地区,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失败者。但那些梦想在凡妮莎的笑声面前显得那么可笑。现在,凡妮莎不在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加入,”他说,“但我不喝酒,所以别给我代号。”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
从那之后,杜芬舒斯博士就成为了黑衣组织的一员。他的任务是研发武器、破解敌对组织的技术系统、以及——像现在这样——调查卧底。
二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一阵清脆的童声传了进来。
“兰内酱,我要吃汉堡排!”
“柯南,你已经吃过零食了哦。”
“就一小份嘛!”
杜芬舒斯博士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正拽着一个高中女生的袖子,撒娇似的晃来晃去。在他们身后,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子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又是这家店啊”。
“毛利小五郎,”杜芬舒斯博士在心里默念,“沉睡的小五郎。还有毛利兰,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江户川柯南。”
琴酒给他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人。一个小学生,却屡屡出现在案发现场,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组织没有将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但杜芬舒斯博士养成了一个习惯——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在他斜后方的卡座坐了下来。杜芬舒斯博士不动声色地继续他的“观察”,但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人在看他。
不,不是“看”,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一道无形的射线,从他的身上扫过,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杜芬舒斯博士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餐厅。除了毛利一家之外,还有几桌零散的客人——一对年轻情侣,一个在看报纸的老人,以及角落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毛利兰身边那个茶发的小女孩身上。
灰原哀。
那个据说是从组织叛逃的雪莉——宫野志保。
杜芬舒斯博士在心里摇了摇头。他的资料里有这个女孩的全部信息:APTX4869的研发者,姐姐被琴酒杀害后叛逃组织,目前化名灰原哀,寄住在阿笠博士家,与柯南同班。
灰原哀正低头看着菜单,但那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头和微微僵硬的肩膀告诉她——她感觉到了什么。
但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灰原哀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杜芬舒斯博士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便移开了。她翻了一页菜单,对毛利兰说:“兰姐姐,今天的特别套餐是什么?”
“好像是三文鱼焗饭哦,灰原同学想试试吗?”
“好啊。”
杜芬舒斯博士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琴酒所说的“组织雷达”吗?的确,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个女孩的探查。但正如他所料——他的身上没有那种“组织的气息”。
因为杜芬舒斯博士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散发杀气的人。
他的童年充满了荒谬和耻辱,他的青年充满了失败和嘲笑,他的中年充满了失去和痛苦。但这些都没有让他变成一个冷酷的人。他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发明家,一个——按照凡妮莎的话来说——“想假装自己邪恶的老好人”。
即使在加入黑方阵营之后,他依然保持着这个特点。他会称呼琴酒为“先生”,称呼伏特加为“大哥”,称呼贝尔摩德为“女士”,称呼基安蒂和科恩也同样加上“女士”和“先生”的敬称。他甚至会在任务结束后对目标说“对不起,这是工作”。
这不是伪装,这是他的本性。
三
灰原哀放下了菜单,假装漫不经心地又看了一圈餐厅。
她的心跳刚刚有一瞬间加速了。那不是面对危险时的恐惧,而是某种——怎么说呢——像是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又迅速消失的感觉。
她看向窗边那个穿着实验室外套的中年男人。
奇怪的人,这个天气穿成那样不热吗?但那件外套看起来很旧了,上面还有一些可疑的污渍。他的鼻子很大,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的人生过得很不如意”的气息。
但他不是组织的人。
灰原哀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反应。组织里的人她有第六感,那个雷达从来没有骗过她。虽然这个雷达偶尔会因为身体状态或者对方的隐藏能力而失灵,但在她健康的时候,只要组织成员靠近,她的反应绝不会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更像是……一个落魄的科学家?一个被生活打败的中年人?
“灰原同学,你在看什么?”柯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灰原哀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像博士。”
“阿笠博士?”柯南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确实有点像,都是圆脸大鼻子。但阿笠博士可不会穿实验室外套出来吃饭。”
“说的也是。”
灰原哀没有再想这件事。那种一闪而过的感觉被她归类为“偶然的神经反应”——毕竟,她最近确实有些睡眠不足。
柯南也没有深究。他对那个中年男人看了几秒,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个评估:不是组织成员,不是警察,不是侦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等等,那个人在观察什么?
柯南注意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看似在看窗外,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扫视一下餐厅里的某一桌客人——那桌客人恰好是一对看起来有点可疑的男女。
“柯南,你的汉堡排来了哦!”
“啊,谢谢兰姐姐!”
柯南的注意力被食物吸引了过去。等他再抬头看向窗边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桌上只剩下一杯没有动过的冰水和一张纸币。
杜芬舒斯博士走出了餐厅,夜风吹动他的实验室外套下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按下了一个按钮。
“先生,”他说,声音平静而礼貌,“目标已确认。那对情侣中,女方可能是CIA的线人。我会继续跟进。”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琴酒低沉的声音:“继续。”
“明白了,先生。祝您晚上愉快。”
杜芬舒斯博士关掉通讯器,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东京的霓虹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他在心里想起了凡妮莎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爸爸,你知道为什么星星会闪烁吗?因为它们在跟你打招呼!”
“凡妮莎,”他低声说,“爸爸今天也很想你。”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实验室外套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游者。
四
餐厅里,灰原哀吃完最后一口焗饭,用纸巾擦了擦嘴。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窗边的空座位。
那个大叔走了。
她想。
真是个怪人。
然后,她就把这件事彻底忘记了。
毕竟,对于灰原哀来说,一个不会散发组织气息的陌生人,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怪人”刚刚完成了他在日本的第一次卧底调查任务。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怪人”的能力,远在琴酒之上。
但他永远不会用那些能力来伤害她。
因为杜芬舒斯博士有一个原则:从不伤害孩子。
这是他对凡妮莎的承诺。也是他和黑衣组织之间,最后的那道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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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