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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小女警Z 第二季：暗影崛起

第9章「坏死帮派的逃亡」

壮平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逃。

不是从警察那里逃，不是从飞天小女警那里逃——是从那个声音那里逃。从那个每晚在他脑子里低语的东西那里逃。从那些爬满了他的皮肤、渗入了他的血液、正在向他的心脏逼近的黑色纹路那里逃。

他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但东京已经不安全了。那个声音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找到他——在地下通道里、在废弃大楼的楼梯间里、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它无处不在，因为它不在外面，它在里面。它跟着他，像影子跟着身体，无论他跑多快、跑多远，它都不会被甩掉。

但他还是要逃。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认输。而坏死帮派不认输——不是因为他们有骨气，而是因为他们除了“不认输”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周三凌晨两点，壮平把大介和小彻从睡梦中叫醒。

三个人蜷缩在废弃大楼三楼的某个房间里——以前大概是某家公司的办公室，地上散落着发黄的纸张和碎玻璃，墙上的白板还留着三年前的会议记录，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他们在角落里铺了几张硬纸板，上面盖着一条从回收站捡来的毛毯，三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壮平摇醒了小彻，又踢了大介一脚。两个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收拾东西，我们要走了。”壮平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走？去哪儿？”小彻揉着眼睛。

“离开东京。”

小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大介从毛毯下面探出头来，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壮平哥，你说什么？”小彻的声音变了。

“离开东京。”壮平重复了一遍，“那个声音越来越强了。我昨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会变成那个东西的傀儡。”

“变成傀儡又怎样？”小彻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垃圾。垃圾被谁用不是用？”

壮平一拳打在小彻的肩膀上，力气不大，但足够让他闭嘴。

“你再说一遍。”壮平的声音很冷。

小彻捂着肩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们是垃圾。”壮平说，“但垃圾也有自己的脑袋。垃圾也可以决定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谁他妈说垃圾就一定要被人用？”

大介从毛毯里完全钻了出来。他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壮平。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我听你的。

“收拾东西。”壮平站起来，把毛毯卷成一团塞进一个破旧的登山包里，“五分钟后走。”

他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捡来的钱包——里面有三万两千日元，是三个人所有的积蓄——两包便利店的饭团，一瓶两升的矿泉水。壮平的登山包装了这些东西之后还有大半是空的。

三个人从废弃大楼的后门溜了出去，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往北走。夜色很浓，天空中没有月亮，云层厚得像一块铁板。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小巷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向什么东西宣告——我们要走了。

他们走了四十分钟，到达了池袋的一个小型长途巴士站。巴士站很小，只有两条线路——一条去横滨，一条去埼玉。候车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台自动售票机在发出嗡嗡的声响，和一个蜷缩在长椅上睡觉的流浪汉。

壮平站在售票机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目的地。

横滨。埼玉。

都不是很远。坐电车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到，但他不能坐电车。电车上人太多，太容易被发现——他不知道自己在躲谁，但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被找到。巴士好一些。巴士上人少，路线偏僻，而且巴士站的摄像头大多坏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选了去埼玉的车票。三张。单程。

凌晨三点十五分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壮平拿着车票走到候车厅外面，靠着墙壁点了一根烟。小彻蹲在他脚边，大介靠在他旁边的墙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被风吹散。

“壮平哥。”小彻突然开口了。

“嗯。”

“我们会回来的吧？”

壮平吸了一口烟，没有回答。

“我是说，”小彻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只是出去躲一阵子对吧？等那个声音消失了，我们就回来，对吧？”

壮平把烟灰弹掉，看着烟灰在风中散开，变成看不见的粉末。

“对。”他说。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小彻也知道他在撒谎。但他们都需要听到这个“对”字，哪怕只是安慰。

大介突然站直了身体。他的头转向左边，盯着街道尽头的黑暗，耳朵微微抖动——这是他听到什么时的习惯动作。

壮平和小彻同时安静下来。

“大介？”壮平低声问。

大介没有说话。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恐惧的那种抖。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然后壮平听到了。

那个声音。从地底下传来的嗡鸣声，和五天前在新宿听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更响、更近、更清晰。它不再是从远方传来的——它就在脚下。就在他们站立的柏油路面下面，像一条沉睡的巨蛇在翻身。

“它来了。”壮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

三个人跑向巴士站的候车厅。壮平推开门，里面的流浪汉被惊醒了，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壮平没有理他，直接冲向通往站台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站台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巴士。车身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池袋-熊谷”的路线信息。车门开着，司机不在——大概是去上厕所了。

“上车！”壮平喊道。

三个人冲上巴士，往最后一排跑。壮平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彻坐在中间，大介坐在靠过道的一边。三个人挤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壮平透过车窗往外看。站台上什么都没有。街道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有任何东西在追他们。

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更响了。就在巴士的正下方。

“开车啊……”壮平咬着牙，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快点开车啊……”

司机从厕所出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的制服，一边走一边系皮带。他慢悠悠地走上巴士，坐到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

巴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壮平从来没有觉得引擎声这么好听过。

司机正要关车门的时候，壮平看到了。

在站台的边缘，路灯的光照不到的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是那个东西。那个黑色的、没有五官的、比夜晚还要黑的人形轮廓。和五天前在新宿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站在那里，面朝巴士的方向。

壮平的呼吸停住了。

人影动了。它抬起了一只“手臂”——如果那团雾气可以被称为手臂的话——指向巴士。

壮平张开嘴想喊“开车”，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黑色的光束从人影的指尖射出，击中了巴士前方的地面。柏油路面像被激光切割一样裂开了一条缝，裂缝迅速扩大，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巴士的前轮悬在了沟壑的边缘，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司机惨叫了一声，猛打方向盘。巴士的后轮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橡胶声，车身转了九十度，横在了站台上。车门在旋转中被甩开了，小彻从座位上滑了出去，差点摔出车外。壮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下车！从后门下！”壮平大喊。

三个人从后门跳下巴士，落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壮平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

没有时间想了。他抓住小彻和大介的手，三个人朝着与那个人影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们跑出了巴士站，跑上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路两边是农田和荒地，远处有几座零星的民房，没有灯光，所有人都睡了。三个人在黑暗中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像是一种无声的求救。

壮平不敢回头。他不敢确认那个人影是不是还在追。他只知道跑，跑，跑。

他跑过了第一块农田。第二块。第三块。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小彻在他左边，脚步已经乱了，踉踉跄跄地像随时会摔倒。大介在他右边，跑得最稳，但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他在无声地哭。

他们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四个方向都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农田，同样的什么都没有。

壮平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影。没有黑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路，和路尽头那个已经看不见的巴士站。

壮平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逃不掉的。那个声音不在东京，不在巴士站，不在任何地方。它在他们的身体里。他们可以逃到北海道的雪山，可以逃到冲绳的海滩，可以逃到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但它会一直跟着他们。因为它是他们的一部分。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那个人影的——是小彻的。小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壮平哥。”小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我们回东京吧。”

壮平抬起头看着他。

“逃不掉的。”小彻说，“你知道的，逃不掉的。”

壮平看着小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东西——接受。

接受自己逃不掉的事实。

壮平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多久呢？三年前？四年前？——他站在新宿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那些人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我很忙”的表情。没有一个人看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人觉得他值得看一眼。

他当时想：如果我能变成什么东西，变得大一些、显眼一些，会不会有人看到我？

然后黑光来了。

他变大了。变得显眼了。变成怪物了。

没有人看他的眼神是“看到了一个人”的眼神。他们看他的眼神是恐惧的、厌恶的、怜悯的——但没有一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只是有人看他一眼，然后说：“哦，你在啊。”

就这样而已。

壮平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回东京。”

三个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夜色还是很浓，路还是很黑，农田里的青蛙在叫，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他们走在路中间，三个人并排，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回到东京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个声音会继续在脑子里低语，黑色纹路会继续向心脏蔓延，他们最终会变成傀儡，被那个东西操控，被飞天小女警打倒，然后——然后什么？他们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是在东京。

至少，他们是坏死帮派。

至少，他们在一起。

——

巴士站已经恢复了安静。那辆白色巴士还横在站台上，前轮悬在沟壑的边缘，摇摇欲坠。司机已经不在了——大概是醒过来之后跑了。站台上散落着壮平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登山包，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几件衣服、两包饭团、一瓶矿泉水、三万两千日元。

壮平蹲下来，把东西一件件捡回包里。小彻和大介也蹲下来帮忙。三个人默默地收拾着，像三个普通的、丢了东西的少年。

收拾完之后，壮平把登山包背在肩上，看了看四周。

那个人影消失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至少暂时消失了。

“走吧。”他说。

三个人走出巴士站，走上了通往东京的路。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壮平看着那道光，想起了飞天小女警——那个叫花花的女孩。她在新宿的街道上对他说过一句话：“你们不是坏人。你们只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坏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再逃了。

（第9章完）

第九章坏死帮派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