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傀儡

飞天小女警Z 第二季：暗影崛起

第6章「傀儡」

接下来的五天，东京没有一天是安静的。

周一，品川区。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正是上班高峰期。品川站的人流量在全东京都能排进前三，东西两个出口每分钟有数百人通过。当第一声尖叫从站内传来的时候，大多数人还以为是有人晕倒了或者发生了争吵。

不是。

站内中央大厅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形图案，直径约两米，像是某种召唤阵。图案的线条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地砖下面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用墨水画画。黑光从图案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一把抓住了大厅中央的电子显示屏，将其捏成了一团废铁。

恐慌在瞬间爆发。人们尖叫着朝出口跑去，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有人蹲在角落里抱着头哭。黑色手臂没有追击，它只是站在那里——不，是“长”在那里，像一棵从地板上长出来的树，一动不动。

飞天小女警Z在两分钟后赶到。泡泡连续释放了三个净化气泡，手臂在黑光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像沙子一样散开了。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

没有人受伤。但品川站的运营被迫中断了四个小时，数万人受到影响。

——

周二，江东区。深夜。

东京都污水处理厂的中央控制室在凌晨一点十二分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开。墙壁上没有弹孔，没有爆炸痕迹，只是“消失了”——一整面墙凭空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人用剪刀从建筑上剪了下来。

控制室内的三台主控电脑全部被黑光侵蚀，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正常的数据界面，而是同一个画面——一个黑色的漩涡，缓慢地旋转，像是某种催眠图案。值班人员被发现时昏迷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握着鼠标，手指保持着点击的姿势。他在医院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说了一句：“它在看着我。”

修复工作持续了两天，污水处理厂的运作能力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东京都政府不得不发布限水通知，要求市民节约用水。

——

周三，足立区。黄昏。

一所小学的操场上，孩子们正在放学后踢足球。球滚到操场边界的栅栏处时，一个孩子跑过去捡球，发现球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不是粘在栅栏上，而是粘在空气中。一团黑色的雾气像果冻一样悬浮在半空中，球嵌在里面，动弹不得。

孩子伸手去够，手指碰到了雾气的边缘。

他后来描述那种感觉：“像被电了一下，但不疼。然后我脑子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叫我‘去告诉飞天小女警，这只是个开始’。”

孩子没有被伤害，但他从那天晚上开始不再说话。他的父母带他去了医院，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可能是心理创伤。孩子的母亲哭着给研究所打了电话，桃子接的电话，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会处理的。”

她们处理了。泡泡净化了那团雾气，不到三十秒。但那个孩子再也没能说出那个声音完整的话。

——

周四，大田区。凌晨。

羽田机场的雷达系统在凌晨三点整同时失灵。四架正在降落的客机失去了与塔台的联系，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大喊，声音中满是恐慌。塔台的工作人员在黑暗中试图启动备用系统，但备用系统也失灵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雷达图，而是一个黑色的漩涡，缓慢地旋转。

一架客机在距离跑道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才重新看到跑道灯光，飞行员手动操控，勉强降落。轮胎爆了两个，机翼擦地，火花四溅，但没有人死。另外三架客机被临时调往成田机场，降落后乘客们被告知“技术故障”，没有人知道真相。

飞天小女警Z在羽田机场找到了黑光的源头——藏在塔台地下室的配电箱里，一个小小的黑色结晶，大小不超过一粒米。泡泡净化了它，但那粒米大小的东西释放出的黑光浓度，相当于一只普通怪兽的三倍。

——

周五，新宿区。又是新宿。

这一次的袭击是同时发生的——三个地点，同一时间，相同的模式。

新宿三丁目的十字路口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像一个倒扣的碗，罩住了整片区域。漩涡内部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被困在里面的有三百多人，包括一辆校车，车上坐着二十三个幼儿园的孩子。

新宿御苑的樱花树下，地面裂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岩浆，是黑色的藤蔓。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缠绕住了每一棵树、每一条长椅、每一盏路灯。藤蔓上有刺，刺上有毒，一个试图用刀砍断藤蔓的保安被刺扎了一下，手臂在三分钟内变成了青紫色。

新宿站东口——和第一周同样的地点。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形黑影，而是一整支军队。大约三十只小型黑影从地面浮现，每一只都和前几天的“手臂”和“雾气”不同，它们有明确的形态——狼的形状。黑色的、没有毛发的、眼睛位置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狼。它们不吼叫，不咆哮，只是安静地、整齐地排列在车站前的广场上，像等待命令的士兵。

飞天小女警Z分头行动。毛毛去三丁目，用蛮力撕开漩涡的外壁，救出被困的人；泡泡去御苑，用大范围的净化气泡清除所有藤蔓；花花去东口，面对那三十只黑狼。

花花悬浮在东口的上空，低头看着那些黑狼。它们抬起头，三十双暗红色的眼睛同时盯着她。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包围——是同步的、精准的、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一样的移动。三只黑狼从正面扑来，五只从左侧包抄，五只从右侧，七只绕到身后，十只守在地面。这不是野兽的狩猎本能——这是军事战术。有人在指挥它们。

花花深吸一口气，双手凝聚出粉色能量，在周身展开了一个球形护盾。三只黑狼撞在护盾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被弹开了。另外五只从侧面撞上来，护盾出现了裂纹。花花没有等裂纹扩大，而是主动收起了护盾，在那一瞬间向上急升，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黑狼们没有追击。它们落在原地，仰头看着花花，暗红色的眼睛闪烁着。

然后它们同时张开了嘴。

三十道黑色的光束从三十张嘴里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奔花花。花花的瞳孔骤缩——这一击的威力，足以摧毁一整个街区。

她不能躲。她身后是住宅区。

“超能花心——全开！”

粉色的光球从她掌心飞出，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对撞。两种能量的碰撞产生了耀眼的白光，整个新宿区的天空都被照亮了。爆炸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飞了附近建筑的所有窗户玻璃，震碎了数百米外的汽车挡风玻璃。

花花被冲击波推出了几十米，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她的双手在颤抖，能量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那些黑狼——三十只——每一只的力量都相当于一只普通怪兽。而它们的联合攻击，威力是三十倍。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部分。

最可怕的是——它们撤退了。

不是被击败后消散，而是主动撤退。在花花挡住那道光柱之后，所有黑狼同时低下头，身体开始透明化，像冰块融化一样慢慢消失。几秒钟后，广场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丝黑雾的痕迹都没有。

花花悬浮在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不是攻击。这是测试。

有人在试探她的极限。试探她们所有人的极限。

——

研究所。

晚上八点，三个人终于聚在了一起。

毛毛的手臂上有三道抓痕——是在三丁目撕开漩涡的时候被能量反噬留下的，不算严重，但很疼。泡泡的小腿上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是被藤蔓的刺划到的，虽然及时净化了毒素，但伤口还是肿了起来。花花的双手虎口处皮肤开裂，渗着血——是和黑色光柱对撞时能量反冲造成的。

尤教授给她们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念数据。

“这一周，我们记录到了十七起黑光事件。其中五起是魔人啾啾、多金公主、坏死帮派造成的——这些我们在之前已经分析过了。另外十二起是全新的类型。没有宿主，没有生物特征，纯粹的由黑光凝聚而成的……‘东西’。”

“它们是‘他’直接制造的。”花花说。

尤教授看了她一眼：“我也这么认为。‘他’在测试自己的控制力。这些傀儡——你们叫它们黑狼也好、黑手也好、藤蔓也好——都是‘他’直接操控的。‘他’在练习。”

“练习什么？”小都抱着奇奇，声音有些发抖。

“练习操控更多的能量。练习制造更复杂的形态。练习——”尤教授停顿了一下，“练习为完全苏醒后的大规模攻击做准备。”

“他什么时候会完全苏醒？”薰薰问。

尤教授调出了封印的监测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已经不是曲线了，而是一根几乎垂直的直线。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月。”

没有人说话。

“最多一个月。”尤教授补充道，“也许更少。”

桃子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虎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黑光留下的伤，普通的药膏效果不大，只能靠身体自己慢慢恢复。

一个月。

她想起了那个声音——“你来了。”

她想起了那团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光。

她想起了卷轴上那些跳动的符号。

一个月。

够吗？

——

深夜，桃子没有回家。她躺在研究所休息室的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都已经在旁边的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缓慢。薰薰睡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一只脚垂在外面，被子只盖了一半。

奇奇跳到桃子的床上，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是它的机器心脏在运转。

桃子伸手摸了摸奇奇的头。奇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哒汪”，然后又安静了。

她闭上眼睛。

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不是回忆，是想象。她想象着一个月后的东京，想象着“他”完全苏醒后的样子。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地面，黑色的海洋，一切都是黑色的。人们在黑暗中尖叫、奔跑、跌倒、死去。而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会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的。

她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的变身腰带。粉色的蝴蝶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但她知道有人能听到。

她知道“他”能听到。

“我不会让你毁了这座城市。”

蝴蝶结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桃子重新躺下，把变身腰带抱在胸前。

这一夜，她没有再闭上眼睛。

她一直在想——一个月后，她会变成什么样。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她想到了答案，但她不敢说出来。

因为那个答案太像认输了。

而她，从来不认输。

（第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