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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棋盘

名侦探柯南暗影

飞天小女警Z 第二季:暗影崛起

第4章「棋盘」

东京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安静。霓虹灯的光污染让天空永远泛着一层暧昧的橙色,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总有人在抽烟,末班电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但今晚,东京的夜晚多了一种不该存在的声音。

低沉的、持续的、像是某种大型机械运转时的嗡鸣声。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力,能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耳膜,直接钻进人的颅骨里。

只有少数人能听到这个声音。

坏死帮派的三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

“吵死了。”

说话的人叫番场壮平,是坏死帮派的老大。他今年十七岁,却已经有了一米八五的身高和一副让职业摔跤手都羡慕的体格。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现在发根处长出了两厘米的黑色,看起来像是戴了一顶脏兮兮的帽子。

他蹲在新宿区某栋废弃大楼的楼梯间里,背靠着布满涂鸦的墙壁,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到过滤嘴的香烟。烟灰落在他破旧的黑色皮衣上,他懒得掸。

“壮平哥,你说什么?”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抬起头来。他叫石山一彻,外号“小彻”,是坏死帮派的二把手。他的脸上贴着三块创可贴——额头一块,左脸颊一块,下巴一块——没有一块是因为打架受的伤。他上周骑摩托车摔的。

“我说那个声音。”壮平把烟蒂弹到墙角,“你们听不到吗?”

楼梯间里还坐着第三个人。他缩在角落里,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叫田边大介,外号“大介”,是坏死帮派里最沉默的一个。他听到壮平的话后微微抬了抬头,然后又低了下去。

“大介也能听到。”壮平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身影,“他的耳朵比狗还灵。”

“什么声音?”小彻歪着头听了听,“我只听到外面马路上那些该死的车。”

“不是那个。”壮平闭上眼睛,“是更低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小彻又听了一会儿,耸了耸肩:“壮平哥,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壮平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睛,看着楼梯间对面那扇破窗户外面露出来的一小片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能听到那个声音。越来越响。

——

坏死帮派不是什么正经的反派组织。

和魔人啾啾那种有计划、有野心、虽然总是失败但至少努力过的反派不同,坏死帮派更像是一群误入歧途的不良少年。他们被黑光感染后获得了巨大化的能力,但他们的“犯罪”记录上写的几乎都是——抢劫便利店、打架斗殴、损坏公共设施。最高的一次“成就”,是在一次失控中拆掉了半条商店街。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也不是坏人。至少,他们自己这么觉得。

三个月前,坏死帮派曾经试图做一件“大事”——抢劫东京都立博物馆的钻石展览。计划很周密,执行很顺利,结果很惨烈。飞天小女警Z在五分钟内就把他们三个打回了原形,然后把他们送进了少年院。

他们在少年院里待了两个月,出来之后发现世界没有因为他们的缺席而有任何改变。没有人等他们,没有人想他们,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我们就是垃圾。”壮平当时对他们说,“但垃圾也有垃圾的活法。”

于是他们继续当垃圾。偷便利店,砸自动售货机,在深夜的街头和人打架。偶尔变身成巨大的怪物,不是为了什么大阴谋,只是因为——变身的时候,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无名小卒。

哪怕只有几分钟。

——

那个声音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变得更响了。

壮平从浅眠中惊醒,发现小彻和大介也醒了。三人在黑暗中对视,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楼梯间的灯泡早就坏了,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把整层楼染成了诡异的粉紫色。壮平站起来,皮衣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对——有人。

在街道的尽头,路灯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是黑色的,但不是因为背光——它是真正的黑色,比夜晚还要黑,像是从黑暗中裁剪下来的一块,贴在现实的画布上。

人影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模糊的人类轮廓。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壮平的方向。

壮平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你们看到了吗?”他低声问。

小彻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什么东西?”

大介没有说话。他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耳朵比谁都灵敏,他听到的声音比壮平和小彻都多——那个人影在“说话”。不是用声音说话,是用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说话。那声音直接进入了他的大脑,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他的颅骨内壁。

“疼……”大介捂住头,发出一声低吟。

壮平转身走向楼梯,脚步很重。小彻跟在他身后,大介踉跄着站起来,最后一个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下楼梯,穿过一楼的废弃大厅,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了那条被霓虹灯光染成粉紫色的街道。

那个人影还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你是谁?”壮平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人影没有回答。它动了——不是走路,是滑行,像是冰面上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向他们靠近。

小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壮平的胸口。壮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没有退。

人影在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它“说话”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三人的脑海中——和魔人啾啾听到的一样,和多金公主听到的一样。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古老的重量,像是沉在海底几千年的石头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很弱。”

三个人愣住了。不是被这句话的内容震惊——他们确实很弱,这是事实,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让他们愣住的是那个声音的语气。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陈述事实,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这堵墙是灰色的”。

“你们弱小、贫穷、愚蠢、丑陋。没有人看得起你们。没有人在乎你们。你们死了,不会有人哭。你们活着,不会有人笑。”

大介开始发抖。小彻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壮平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但你们有一个优势。”

人影向前滑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壮平能看到它“身体”表面的细节——不是光滑的黑色,而是有纹理的,像是树皮,又像是凝固的岩浆,暗红色的纹路在其中若隐若现。

“你们是棋子。而棋子——只需要服从。”

壮平感到一股力量从地面涌上来。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从脚下的柏油路面渗进了他的身体。凉飕飕的,像是一条蛇从脚底板钻了进去,沿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他想要反抗,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手臂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肌肉里生长,撑开了他的纤维,填满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壮平哥!”小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壮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小彻的皮肤表面出现了黑色的纹路——和多金公主梦里的纹路一模一样。那些纹路从小彻的脖子开始向下蔓延,像是某种寄生藤蔓,所到之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血管变成了黑色。

大介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着。卫衣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冷汗的脸。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在颤抖,像是在默念什么。

“你们不需要理解。”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只需要存在。作为我的手指,我的触角,我的——”

人影没有说完。

一道蓝色的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它。人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壮平的耳膜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炸了一个气球——然后消散了。

黑色的雾气散开,露出街道对面的三个人影。

红、蓝、绿。

飞天小女警Z。

——

花花放下双手,粉色的能量余烬在她掌心慢慢消散。她看着街道对面那三个瘫倒在地上的少年,眉头紧锁。

“坏死帮派。”毛毛从她身后飞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又是他们。”

“不是‘又是他们’。”泡泡飞到壮平面前,蹲下来查看他的状况,“你看他们身上的纹路——和魔人啾啾、多金公主一样的。”

花花走近了一些。壮平半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色的纹路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他的脸颊,像是某种狰狞的面部刺青。他的眼神涣散,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光,是黑暗。那种纯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暗。

“壮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花花蹲下来,和他平视。

壮平的视线慢慢聚焦在花花脸上。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走。”

“什么?”

“走开!”壮平突然暴起,一把推开花花。他的力气大得不正常,花花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毛毛瞬间冲上来,超合金溜溜球横在身前,挡住了壮平的下一步动作。

壮平没有攻击。他站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疯狂地跳动,像是无数条蛇在他的身体里挣扎。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气都带出黑色的雾气。

“那个东西……那个人影……”壮平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在……在我们里面……”

“它在控制你们。”花花说,“和魔人啾啾一样,和多金公主一样。你们都被利用了。”

“利用?”壮平抬起头,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右眼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棕色,“我们这种人……有什么好利用的……”

“你们的黑光。”花花站起来,语气平静,“你们每次变身、每次战斗,都会释放黑光。而那些黑光最终会流向东京湾——流向‘他’的封印。”

“‘他’是谁?”壮平问。

花花没有回答。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理解“他”到底是什么——一个恶魔?一个诅咒?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她只知道“他”很危险,比她们以前面对过的任何敌人都危险。

“总之,”花花最后说,“我们需要你们停止变身。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要使用黑光。”

壮平看着她,那只还残留着棕色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停止变身?你是说……让我们做回普通人?”

“对。”

壮平笑了。那笑声沙哑、苦涩,没有一丝快乐。

“花花——你是叫花花对吧?飞天小女警Z的队长。”壮平直起腰,他的身高比花花高了将近三十厘米,即使花花悬浮在半空中,他也能平视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坏死帮派’吗?”

花花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是坏的。坏的、死的、没用的。”壮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黑色纹路,“这种东西——黑光——它让我们变成了怪物。但你知道吗?在变成怪物之前,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至少现在是‘什么东西’了。”

花花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壮平脸上的黑色纹路,看着小彻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看着大介跪在地上捂着头低声呻吟的样子。她想到了魔人啾啾——那只被黑光变成反派的猴子,她在他的眼中看到过同样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

孤独。

“壮平。”花花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指挥官的命令口吻,而是一个十五岁女孩对一个十七岁少年说话的语气,“我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们也不是坏人。”

壮平愣住了。

“你们只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花花继续说,“所以你们把自己变成了‘坏人’,因为当坏人至少比当空气强。”

街道上安静了几秒。远处有警笛声在靠近,霓虹灯依然在闪烁,把所有人的脸都染成了不真实的颜色。

壮平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转身了。

“走吧。”他对小彻和大介说,“我们走。”

“壮平哥——”小彻想说什么,但被壮平一个眼神制止了。

三个人从飞天小女警身边走过,脚步沉重,像是拖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壮平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花花差点没听到,“但我们是坏人。一直都是。”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黑暗中。

——

研究所。

桃子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可可。小都坐在她旁边,抱着奇奇,下巴搁在机器狗的脑袋上。薰薰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的夜景。

尤教授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坏死帮派三人的黑光浓度都在上升。”尤教授坐在三人对面的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魔人啾啾的上升了十二倍,多金公主的上升了十五倍,坏死帮派的……我估计在十倍左右。”

“所以下一个目标就是坏死帮派。”桃子说。

“不。”尤教授重新戴上眼镜,“他们三个是同时被‘选中’的。‘他’不是在一对一地下手——他是在对整个棋盘下棋。”

“棋盘?”小都抬起头。

“东京。”尤教授调出全息投影,东京的地图悬浮在空气中,“‘他’把所有被黑光感染的人都当成了棋子。魔人啾啾、多金公主、坏死帮派——甚至可能还有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其他人。他增强他们的力量,驱使他们和你们战斗,然后收集战斗中释放的黑光,用来解开封印。”

“就像一个吸血鬼。”薰薰终于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他不需要自己动手。他让棋子替他流血,他喝棋子流的血。”

尤教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很准确的比喻。”

桃子把可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的手指在东京湾的位置点了一下,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标记,是封印“他”的位置。

“如果他在收集黑光,”桃子说,“那我们阻止黑光释放不就行了?”

“理论上是这样。”尤教授说,“但怎么阻止?不让反派们变身?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不和他们战斗?那他们会摧毁城市。”

“所以这是一个死局。”毛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不怎么关心的数学题。

桃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们不再需要变身。”

所有人都看着她。

“让他们变成普通人。”桃子说,“用博士说的那个方案——把黑光从他们身体里吸出来。”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桃子。”尤教授的声音很轻,“那个方案的风险——”

“我知道。”桃子打断了他,“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三,失误了他们会死。”

“那你还——”

“但如果不做,”桃子转过身来,看着尤教授的眼睛,“他们会变成‘他’的傀儡,被我们亲手打倒,然后‘他’吸收黑光,解开封印,所有人都得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燃烧。

“三十三比零。我选三十三。”

没有人说话。

奇奇从小都怀里跳下来,走到桃子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哒汪。”奇奇说,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窗外,东京的夜空依然被霓虹灯染成了暧昧的橙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坏死帮派的三个人蜷缩在废弃大楼的楼梯间里,听着那个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

它还在说话。

它一直在说话。

而他们的皮肤下面,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爬行,像蛇一样,寻找着通往心脏的路。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