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鹤香炉吐出袅袅青青阳烟,借着宽大袖袍遮掩,青阳将掌心血迹抹在玄色蟒纹上。凌冽的眸光扫过阶下门外蠢蠢欲动之群,刀剑相撞的声音在沉寂的殿堂内格外刺耳。
"太妃可知谋逆乃是死罪,朕自问待你不薄,许以尊位,我的好皇嫂,如今却背地里勾结造反,是长公主或是汾阳王许尔以重利?或者许给了你青州母家?",那浸雪的声音在鎏金穹顶下回响,青阳摩挲着翡翠扳指,看着玉阶下乌压压的人,忽然想起五年前先帝咽气时,也是这样阴沉的暮秋天气。
袖中密报犹带体温,汾阳王和长公主的人已在城外攻防。喉间泛起铁锈味,孟青阳的眸色中多了一丝哀寂叹惋,"皇嫂,青阳唤你一声皇嫂,我尊你重你皆是因为——你是我三哥的未亡人,当年你以三哥唯一遗腹子为由,找到我求我救下这一命时,求我宽恕你摇摆不定的母家时,难道你时时刻刻想的就是这样回报朕!"
满殿死寂中。我正要开口,却见丹墀尽头一抹月白身影拾级而上,银线暗绣的鹤袍扫过猩红地毯,惊得叛军慌忙避让。
"殿下。"那人嗓音如浸霜雪,我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三年前宫变那夜,也是这样的声音贴着耳畔说"青阳,你要这天下,我便替你踏破炼狱"。
话音才落,弹指间内力捞起一截利剑将檐角铜铃忽然齐震,那女人碎裂的衣角滚落地上,擦过太妃的脸庞落下一丝红线。
“啊——司玄,你敢伤我!”
司玄“尔等谋逆在前,长御食君之禄,不敢不护,你们伤了她,就应当明白无疑是自掘坟墓”
孟青阳(眸色一闪,低眸下意识握住了粗略包扎的受伤手臂)
孟青阳“信王暂且留她一命,朕……还有些事要问她”
何太妃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在狂言,本宫今日同长公主不过是代行天威。孟青阳!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朝廷内外谁人不知你母亲做的腌臜事,谁晓得你是怎么来的!你不过是凭着这个男人,凭借着太傅一行人占了先机……”,何贵太妃一口气上提嘶哑了嗓子,几乎吼尽了力气,“你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孟二(先二殿下)不配,他不配,你更不配!最应该……最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应该是我的丈夫!大端的三殿下——孟成安”
“我就说死也不会叫你如愿,给我杀了她!”她一声令下,那些黑甲卫兵便冲了上来。
而后何太妃退居一侧,冷笑着盯着孟青阳,像看一个死物一般。
一声令下后,殿阁的几个大门砰地一声次第被关闭,粗梁般的木栓一层层抵上门关,任是攻城略地的机器只怕费心费力也难开。
“今日,你我之间注定只能走出一人。”她狞笑着望着一群人,又转向司玄,“信王殿下,你应该谢谢我啊,本宫成全你的一片真心,让你们做一对野鸳鸯,不过我听说你战力非凡,故而不敢懈怠,这殿中你们不过十几人,我这内外百余人,可别说我们以多欺少,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苟且偷生,不过……钟离公子和陆姑娘就要先你们一步了,人就在朝阳殿,两个时辰内他们身上的毒就会发作,是进是退,你们自己选择,解药就在我身上”,她朝身边人使了使眼色,旋即一列十几人的队伍向前一步,捂着鼻息突然抛洒出白色粉尘……
大开大合的厮杀遂展开……热滚的血泼洒在纸窗上,尸体在狭小的殿内堆积令人作呕……司玄将孟青阳推在身后护住,双刀染血护在身前。
凄惨的叫声还来不及发出便见人九泉……那人身上沾染了不少红……孟青阳始终被他护着,不让他人寸进。
孟青阳小心!
偶有人偷袭,孟青阳下意识要提刀去挡……
孟青阳(不!不能!现在还不能暴露!一单动手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答应过师父……可是……很危险……)
司玄(乱中握住了那人的手)……你……躲到里见别出来,我只怕人多势众下有闪失……我答应过你要护着你……
【七年前: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我就护你一天——小司玄】
孟青阳(一怔)你……
孟青阳(沉下心)还是退到地道里吧,你就是能以一敌百,不过也是徒劳废体力!
“想走?!”
司玄小心!
孟青阳(是……软骨散!)
司玄站在孟青阳面前替她遮蔽了粉末,尽管小心行事还是吸入一些,立刻便察觉到空气当中的是什么后,立马便封住了自己和孟青阳的一些穴道,慢慢待粉尘消散落地。
司玄何慧你可真是够卑鄙的!让我等以一敌百不为过,现在还要使阴招,你是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了吧!
“恨之欲其死!谁与你们说什么大道理!都给我一起上,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