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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信王怒

谋帝为妻:皇夫殿下不好惹

上京,重华殿。

殿外的女使婢子遥遥看见了何贵太妃被簇拥着过来,瞬间抖擞了精神,跪坐一堆也自然挡下去路,“奴婢们见过贵太妃”。

何瑶轻抬了柔夷,示意他们都起身。

“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让开”

打头的女使微抬了身子,回道,“贵太妃,陛下早下了旨意,概不见客,若是...若是后宫之事皆有您自行处置,若是朝廷之事也自有太傅和诸位臣工合计,陛下身子不适才服了药睡下,恐怕.....”

“早听说陛下身体不适,好几日未曾往立政殿,为人臣子自然关切 今日本宫领着各位王室宗亲、后宫女眷的心意,带着些陛下素日爱吃的来瞧瞧,你们也要拦着不成?还是真如外头谣传的,你们有所欺瞒,陛下当真有个什么...”

“贵太妃!您不能....”

钟离恕
钟离恕

微臣钟离恕见过何贵太妃!

何瑶退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这眼前人,望着身后开了又关上的宫室,似有非无地轻笑了声。

周围的人自然知道她那笑是何意。

何况钟离恕乃是状元及第之人,却偏偏被陛下恩旨留着京城内廷做了个小小的校书郎。

外臣...内廷...自然引人浮想联翩。

“钟离大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钟离恕
钟离恕

(身躯微滞,淡淡轻吐)陛下寝宫。

“好,知道就好。钟离公子状元之才,可惜——却胆敢玷污陛下清誉!私闯内廷,钟离恕!你罪当几何”

钟离恕
钟离恕

(眼中泛起波澜)臣——

“议政自有立政殿与明堂,钟离大人可别告诉本宫,你有天大的急事非要入这重华殿!(意有所指)本宫记起早些年有个得陛下一昔恩宠的..叫玉郎的...可惜却是个不怀好意的细作,杖毙论处...”

钟离恕
钟离恕

(坦然跪下)此事乃微臣有欠考虑,臣行走书阁与内廷,这几日陛下圣体微恙,虽有好转但心中苦闷,所以臣奉旨寻了些陛下心好书册,不想冲突了贵人,但贵太妃实不该恶意揣测。

“是嘛,瞧你急的,本宫怎会质疑钟离大人忠君之心呢,其实这事也...不值一提,毕竟陛下正当年华...,本宫暂为后宫之主,又身为陛下皇嫂,于公于私自然更关怀陛下....钟离公子又一表人才,依本宫看——”

钟离恕
钟离恕

贵太妃慎言!

“信——信王殿下!”

身后陡然一声山呼。

重檐繁复的重华殿,空旷的廊道尽头,知听得脚步声咚咚回荡,悄然叩击着每个人的心房。靡靡清风徐徐,大殿走廊溢满了月桂的芬芳。

司玄
司玄

本王也很好奇...

透着无边清冷的声音有些渗人,何瑶本能地不敢靠近去,连钟离恕不着痕迹地微蹙起眉宇,那人脸目常年冷冽,此时唇边却挂着一丝淡然的笑意,但恣睢戾气是掩藏不住的。

他甚至不屑将一丝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定定瞧着身前禁闭的宫室。

许久才将目光投向一旁恭敬行礼的人身上。

“今儿也巧了,怎么一个个都赶着犯糊涂”何瑶嗤笑一声,目光自二人身上掠过,“信王殿下久在军中,又兼日理万机....怕是早忘了这宫中礼仪。”

“何况...本宫记得,不久前陛下才着重提点整肃了宫人,提及:...无召不得入宫”

司玄
司玄

是嘛

回廊中,司玄微侧目光,低沉掷地的声音在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锋刃狠狠的划过每个人的心头,带着恐惧的窒息,又像一个巴掌轻拂过她的脸庞,不疼却臊红了肌肤。

天子都由信王扶持上位,跟一个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冷心冷情的人讲规矩,实在是愚蠢至极。

司玄
司玄

本王代表满朝文武,探视君王,谁敢有异?

凶光乍现的鹰目中满是淬冰,锐利阴森的视线直直的锁定住了常服披身的人。

司玄
司玄

倒是钟离大人,即便恩旨许以内廷行走之便,也自当官服傍身,钟离大人这一身,实在是让人——生疑。

................

殿内。

陆灼华早将外头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卓尔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阿翁出宫探视陆太傅,实际是安抚人心,陛下瞒着所有人私自外出,她已经恨不得以死谢罪了,如今只能沉下心按阿翁和陆姑娘的意思,尽力掩饰.....陛下说只要...只要十日,至多半个月....

“天哪,这都算怎么回事啊!我的好陛下,您这一走,可是把卓尔我的脑袋也提溜走了,您要是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

陆灼华
陆灼华

好了!事已至此,若是论罪,我也是第一个,控鹤五人都暗里跟着,我也联系了鸣鹤山和州府地方的自己人,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陛下。

“可陆姑娘,现在怎么办?这才商议了一些对策,怎么偏巧就遇上了贵太妃和信王殿下——”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

陆灼华
陆灼华

(握住卓尔冰凉的手)卓尔你听我说,陛下几日不朝,底下自然人心浮动,今日是他们,明日不知道是不是谁,怎么都要挺过这十日,信王和贵太妃代表后宫朝廷两股势力,只要打发了他们,其他人自然就好说了。

陆灼华
陆灼华

所以一会儿....

卓尔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不少,后宫多年,她也知道其中利害,只要能帮陛下.....“好!我都听姑娘的”

.............

空气冷凝间,大殿一扇大门吱悠一声迎接了外头的冷气。

卓尔唰地僵硬地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陛下请贵太妃,信王和...钟离大人觐见”

............

晨间鸟雀轻啼,初秋的凉雨将停,半开轩窗殿外一片云雾迷蒙,络绎而出的宫人奉茶后一一退下,近身伺候的女使撩开层层鸾鸟薄纱,便见早已起身的女帝陛下,被搀扶着跪坐在素绸绣八仙花的屏风后,影影绰绰间月白的蝶纹深衣裙摆露出一角。

“听闻陛下不适,臣妾身为王室,又为陛下皇嫂,理应前来探问”

或许是为了附和她口中的“不适”,屏风后头“孟青阳”果真咳嗽了几声。

陆灼华
陆灼华

多谢皇嫂惦念,不过是前些日子无状,起夜饮了些隔夜的茶水,又贪看了册早先叫钟离大人寻的一些书册。不想便着了凉,如今已经大好了。

何瑶的目光落在一旁案几上的书卷上,却是一些山川志要,风土经略....其中还细心地批注了一些见解,其中墨迹还未干。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絮絮说了几句,搁置了茶盏。

“看来当真是误解钟离大人了,既如此,陛下还是应该安心养病才是,本宫既看过也放心了,不打扰陛下与钟离大人....哦,还有信王殿下,告辞”

...........

司玄
司玄

钟离大人分内之事既已了结,自便吧。

钟离恕心中一凛,眸光落在屏风后头之人身上。

他确实没有理由在待在此处,事情初起时,他简直恨不得一匹快马追出城,可现在还能如何,他只能替她掩饰,守着这动荡的一方天地,稳住动荡的各方,只盼灼华千万千万不要露馅。

陆灼华
陆灼华

钟离大人!书卷之事有劳费心(师兄外头就交给你了)

钟离恕
钟离恕

微臣分内之责(明白,安心)臣告退。

...............

司玄
司玄

(紧捏了手)你们也都下去。

余下伺候的女使面面相觑,惊得跪倒在地,低垂了头颅。

他的声音和煦若春风般的轻柔却溺的人微微喘气,不知所措。

卓尔错愕地看了眼身侧之人,她很清楚不可能留陆灼华一个人面对,何况...“信王殿下这不合规矩!”

司玄
司玄

是否合规矩,陛下应当比本王更清楚。

陆灼华神色微变,她不了解司玄,但凭着那几次打过的交道和识人之明,自然知道,这样一个杀伐果决,冷面冷心之人,此刻风轻云淡下掩藏的是怎样的情绪。

他在意有所指方才师兄之事。

陆灼华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转动,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企图中蛛丝马迹中寻求弥补的地方。

她不清楚青阳和司玄之间相处的模式,伪装再像也不是对方,或许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被轻易识破,那其他人呢?是否也这样细致?

司玄识破了她?他为什么进宫?是有人告诉了他什么?

她在惴惴不安中反复轮转。

而这一切随着大门的轰然闭合,统统都化作了——沉默无语。

陆灼华
陆灼华

(敌不动,我不动)

............

太安静了。

陆灼华
陆灼华

(简直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青阳是怎么应对这个茅坑里的石头的)

司玄
司玄

陛下....

啪嗒,某人陡然开口斩断了她的思绪。

陆灼华
陆灼华

咳咳咳...

陆灼华
陆灼华

(完了——被口水呛到了)

衣袂簌簌间,高大的身躯朝屏风走来。

陆灼华
陆灼华

站住!

一声断喝止住了司玄靠近的脚步。

陆灼华
陆灼华

孤小病初愈,未免过了病起给信王,信王还是离远些好,何况——(男女授受不亲!)

司玄
司玄

陛下既知分寸,就不该让有些人逾矩。

......我师兄行得正,坐得直,该有分寸的人是你!

陆灼华愤愤腹诽,冷哼一声。

司玄
司玄

(薄艳的唇微抿了戾气)陛下——喜欢他?

衣料摩擦的声响凌乱,屏风后的小矮几被掀翻在地。

陆灼华
陆灼华

你你你.....胡说什么

陆灼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跳而起,错愕地紧咬着似胭脂染就的唇,脸上一阵热辣。

再抬头时,紧张的冒着热汗的手腕便被死死扣在掌中。

高大的屏风轰然倒塌。

“陛下....”

“陛下!”

卓尔他们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被持刀的信王府护卫拦在门外。

司玄
司玄

滚!

陆灼华的手被他捏的生疼,想要后退,手却还被他握着,不带一分力却也不容她抽出去。

陆灼华
陆灼华

放手!放开!

司玄
司玄

怕我?

他执拗地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神情非常淡漠,浓黑的眸中翻涌着什么,死死瞧着对面那人一丝一毫变幻的情绪。

可惜,他在孟青阳眼中见过太多情绪,对别人的,对他的。

没有什么分别。

除了一种。

恐惧。

她怕他。

他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多可笑。

守了十年,爱了十年的人,却对他有一种恐惧的疏离。

他勉强的弯起嘴角,笑的难看。

廊下清风还余着雨后的丝丝凉意,不过也不及他此时的阴沉,手一松将她放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