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真是未曾见过那人,若是...那夜被他看见了...只怕不好。

莫慌,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这些时日尽量避开就是,不过想来也是遇不上的。

他要是那边的人早便抓了你,不管是没有实质证据还是旁的,切勿主动招惹,以免后患无穷。

我知道的。

(收拾好心情)走吧,免得她久等。
......
到了那处酒楼,门外招呼的小二便上前来。
那小厮凑前一步,敬声低语道,“主子,楼上天字号第一间便是,贵人已久侯多时了”

知道了。
说着自领着陆灼华上了雅间。
等到内里,明了是自己的地儿了,陆灼华才开口问道:

我竟然不知师兄何时开了间茶楼。

(轻笑了笑丝毫不做掩饰)既然要在京中谋事,自然要有些底气,坊里的屋子你是见过的,其实也不止那一处,这里迎来送往、热闹繁华,打听消息最合适不过,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往后你若要递消息,也可遣人往这里送便是。

(四下瞧了瞧,调侃道)嗬,好大的手笔啊,我与师兄一同长大,竟不知师兄何时攒下的体己,莫不是师傅给的...娶媳妇儿的?

(哑然一笑)你啊你。

(有些落寞的沉声)其实,这些是我母亲留下的产业,自打成年起,两边的人便时常遣人来问,我志不在此但也不愿辜负我母亲更不想和他们有交集,空挂着名罢了。
听到这话陆灼华便有所感悟,他口中“两边人”她是知道一些的,他五岁拜师鸣鹤山,便是母家和钟离家的人共同护送的。
钟离恕母亲乃是宣城赫赫有名的钟离氏,天下第一行商,他母亲生次子时难产,骤然离世,一尸两命,不过短短一年,父亲便纳了旧人为继。
世人都言,两人早年有婚约,但未能成事,后先夫人骤然离世,当时的姚家家主,钟离恕的先祖父母执意要接回了尚在襁褓中的外孙,闹得人尽皆知,年岁日久怕是许多人都忘却了。
即至五岁时拜师鸣鹤道人,次年,三岁的陆灼华也上了山,此后便见证了钟离恕难言的许多年。
不想勾起往事,陆灼华满是歉意。

我...亦未曾想到这些...

与你无关。

走吧
她是了解他的,面上越是不在意,心中越是闷着,但他不想多说,自然也不好插嘴。
便只好跟着,期望找时机开解。
...........
雅间。
开门便是时鲜瓜果的清香。
此处僻静雅致,采光却极好。
钟离恕有一瞬的失神,目光落在屏风后玉树琼枝立在窗前的人身上。
柔和的光披散在那人身上,让人瞧不真切。
(先一步开口)钟离先生,久仰大名。

不必了!

孟青阳温声虚抬折扇示意他不必行大礼。

(只好躬身拱手一拜)钟离恕...见过陛下...
这是先生的地方,在下借花献佛(隔着屏风指了指他身旁桌面的时下桂花茶)先生请用。

她与陆灼华早前便定下一间雅室,但并非此间,来时底下人过于谦卑,又不时送上瓜果甜香,只说是主人吩咐,若是陆灼华她断无不知,今日见了钟离恕,两下自然联系起来。
看来她今日要见的人缺非泛泛之辈。

陛下聪慧,在下唐突至极。
我说过了,先生无需客气如斯,今日只是朋友相聚,不必忌讳,尽管畅所欲言。

鸣鹤师叔与我有半师之谊,你我既同出鸣鹤山,钟离公子便同阿姐一般唤我师妹便可。

说着青阳倒率先恭敬唤了一声。
师兄

眼前清朗的女子身影与幼时悲泣孤零的稚嫩脸庞重叠在一起,同样的字同样的人,叫他一直时些恍惚。
她,大概是不记得了。

师兄?

(拉了他胳膊)青阳唤你坐下呢...

(猛然惊醒)陛...在下失礼了,今日得见天颜,草民倒有些惶恐。
(不在意一笑)

坐吧


那你们聊吧,我去外头透透风。
.......
雅间开阖,又静默无言。
钟离..恕?


是。
可有表字?


小字,伯鱼
(细细咀嚼)好字。


(木讷僵硬,条件反射应下)是。
待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异常呆傻不知所措。

(脸上泛起热意)我...
屏风后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兄不必紧张,我又不是考察文章词藻。

青阳。


....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她又重复提醒一句。
我的,名字


我,是知道的。
天底下的人哪有不识君王名号的,只是直呼大名实在不妥且容易暴露身份。
(并不纠结这些,言归正传道)我今日也算有求于师兄,但今日隔着屏风是否觉得我不近人情,故作高深?


并无。
师兄胸襟宽广

此举也是无奈,师兄是今科学子,说来还是要有所回避,于你也是保障。


草民知晓陛下顾虑,况且...陛下是君,亦是...女子,事出有因,却也有礼可循。
男女大防在大端其实并无那般严苛,这点她自己并无多虑,何况她想信对坐之人是一位君子。
实不相瞒,今日青阳易容易服出宫是为了科举之事,想必阿姐也曾提及。


在下已知一二。
那...是否提起不久前我与阿姐在园中遇到的两位科举学子。

怕其中有遗漏,孟青阳还是自行复述了一番,细枝末节,其中思量也一一道来。

(明了其中意思)投卷行卷早有先例,陛下口中所言沈危我有数面之缘,实不相瞒,此人可说是学富五车,为人正派,否则也不会对捷径嗤之以鼻。

我与他相处虽短,但明了风骨,只是...过刚易折,沈危明面上已经得罪了依靠汾阳王一党官员,若是科考从中作梗,只怕朝堂有所损失。
你的话我明白,既是人才,岂有明珠暗投之举。


伯鱼斗胆执言:陛下迫切想要摆脱桎梏,自成一派,夹缝中生存,那必然是要有供自己趋使之人。

钟离恕不才,愿甘为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