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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所以我才跟端妃姐姐、敬妃姐姐走近。碎玉轩的人她动不了，可翊坤宫的人、景仁宫的人、太医院的人，我拦不住。但若你们肯替我说话，她便要掂量掂量——动了我，是不是同时得罪了你们两位。」

端妃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端妃：「你倒是会借力。」

安陵容垂了垂眼，声音轻了些。

安陵容：「不是借力，是交心。上回我送端妃姐姐安神香，送敬妃姐姐暖香，不是为的今日。是真心觉得——这宫里能说体己话的，除了嬛姐姐和眉姐姐，便是你们两位。」

敬妃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敬妃：「你这张嘴，越发会说话了。行，这情我领了。往后你生产那日，我让存颐在慈宁宫门口守着，太后若问起来，我便说去碎玉轩陪你。有太后在，皇后不敢明目张胆。」

端妃点了点头。

端妃：「我那儿离碎玉轩近，那几日我让人一日报三次信。若有不对，我直接去请太后。」

安陵容眼眶又热了，攥着敬妃的袖口。

安陵容：「谢姐姐们。」

端妃拍开她的手，笑嗔。

端妃：「谢什么谢，你安安生生把孩子生下来，比什么谢都强。对了，你方才说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可是腿肿了？」

安陵容点了点头。

安陵容：「夜里小腿抽筋，酸胀得很。」

端妃起身，绕到榻尾，掀开她裙角看了看脚踝，微微按了按。

端妃：「肿得不算厉害，还能看见骨。我怀予涵那会儿肿到鞋都穿不进去。你拿艾叶煎汤泡脚，每日睡前泡一盏茶工夫，再让采月给你揉一揉，从脚踝往上推，别往下捋。」

敬妃从旁补充。

敬妃：「艾叶要陈年的，新艾叶燥，动了胎气。我那儿有三年陈的，回头让人送一包来。」

安陵容一一记了，点头。

安陵容：「记下了，多谢姐姐们。」

外头传来脚步声，甄嬛从咸福宫方向过来，掀帘进了内室，看见端妃敬妃在，笑着福了一礼。

甄嬛：「端妃姐姐、敬妃姐姐都来了，我倒成了迟到的。」

端妃摆了摆手。

端妃：「你忙你的，我们就是来坐坐，看看这丫头。」

敬妃起身，理了理褙子。

敬妃：「坐也坐了，东西也送了，该走了。陵容你好生歇着，明日我让人送艾叶来。」

安陵容撑着身子要送，被端妃按回去。

端妃：「说了别送，你再起来我可不高兴了。」

安陵容只得靠回去，目送两人出了帘子。甄嬛送她们到院门口回来，在榻边坐下。

甄嬛：「端妃姐姐和敬妃姐姐对你倒真上心。」

安陵容将那只檀香佛手攥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安陵容：「嬛姐姐，我上辈子到死都以为这宫里没有真心。这辈子她们待我这样，我才明白——不是没有，是我上辈子站错了地方，看不见。」

甄嬛握住她另一只手，掌心温热。

甄嬛：「你这辈子站对了。往后咱们碎玉轩、咸福宫、端妃宫、敬妃宫，连成一片，谁也拆不散。」

安陵容点头，将檀香佛手贴在小腹上，闭了闭眼。

安陵容：「嗯。这孩子还没出世，便有这么多人疼他。上辈子弘安没有的福气，这辈子他全有了。」

甄嬛靠在榻边，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角。

甄嬛：「别说上辈子了。这辈子你好好养着，孩子好好生下来，咱们都好好的。」

窗外日影偏西，碎玉轩的蔷薇已经谢了大半，架下新发了几枝嫩绿，攀着旧藤往上走。风一过，落了最后几瓣残红，无声地贴在窗台上。

（咸福宫·同日傍晚）

沈眉庄靠在贵妃榻上，江诚刚请完脉退下去。采月从碎玉轩回来，低声回了端妃敬妃来探望的事。沈眉庄听完，点了点头。

沈眉庄：「端妃和敬妃肯站出来，陵容那边便多两层护身符。你明日去库房挑两匹云锦，一匹给端妃送过去，一匹给敬妃，就说我谢她们惦记陵容。」

采月应了，又道。

采月：「小主，江太医方才说您胎位也正，就是有些气虚，让多躺着，少走动。」

沈眉庄抚了抚肚子，已经七个月的身孕，隆起得比安陵容明显得多。

沈眉庄：「我知道。陵容那边才五个月，倒比我还金贵些。她那性子，若不让人看着，非得自己熬药、自己熏香不可。」

采月笑了笑。

采月：「安妃娘娘如今学乖了，什么也不沾手，全交给小允子和江诚。」

沈眉庄也笑了，指尖在肚子上轻轻敲了敲。

沈眉庄：「那就好。她好好的，我这胎也安稳。」

（景仁宫·夜）

皇后坐在灯下，茯苓跪在脚边回话。

茯苓：「娘娘，端妃和敬妃今日去了碎玉轩，坐了小半个时辰，送了长命锁和檀香佛手。」

皇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又慢慢捻起来。

皇后：「端妃、敬妃、甄嬛、沈眉庄……碎玉轩这张网越织越大了。」

茯苓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后闭上眼，佛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数过去。

皇后：「不打紧。网织得越大，破绽越多。端妃身子不好，敬妃无子，甄嬛有予安，沈眉庄有弘安。她们各自有各自的软肋，安陵容以为拉上她们就万无一失——」

她睁开眼，烛火映在眸中，冷得没有温度。

皇后：「她忘了，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交情。今日好得穿一条裤子，明日便能为了自己的孩子翻脸。」

茯苓抬头看她。

皇后：「去，让刘畚回来。红花和麝香的事先搁一搁，眼下有一桩更要紧的——沈眉庄的产期比安陵容早，她若先生，碎玉轩便有两个皇子。你让刘畚去查沈眉庄的脉案，一页一页地查。」

茯苓点头起身。

茯苓：「嗻。奴才明日一早便去太医院。」

皇后重新捻起佛珠，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皇后：「八个月。还有八个月。本宫倒要看看，这张网，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