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姐姐趁热用一口?妹妹熬了一早上的,火候刚好。」
安陵容没接,只让采月接过去搁在了一旁。
安陵容:「多谢贵人,臣妾刚用了粥,这会儿用不下。采月,收着罢,回头臣妾再尝。」
富察贵人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富察贵人:「那……妹妹改日再送些别的来。姐姐可要当心身子,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的。」
安陵容微微颔首。
安陵容:「有劳贵人挂心。贵人今儿个怎么得空过来?」
富察贵人拨了拨帕子上的流苏,状似随意地道。
富察贵人:「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来看看姐姐。昨儿个妹妹在御花园遇见沈嫔姐姐,她气色好得很,说是在咸福宫养胎养得顺心。妹妹想着,安妃姐姐和沈嫔姐姐都是碎玉轩出来的,这会儿一个在咸福宫、一个在碎玉轩,倒像分了家似的。」
安陵容目光微微一凝,面上却不动声色。
安陵容:「眉姐姐在咸福宫住着,是因她位份高了,碎玉轩住不下那么些人。这有什么分不分家的,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
富察贵人忙摆手。
富察贵人:「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妹妹是说——如今甄妃娘娘一个人守着碎玉轩,安妃姐姐又怀着身子,沈嫔姐姐又不在跟前,碎玉轩到底冷清了些。妹妹想着,若姐姐不嫌弃,妹妹常来陪姐姐说说话,也免得姐姐一个人闷着。」
安陵容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安陵容:「贵人好意,臣妾心领。只是臣妾怀着身子,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宜多劳烦旁人。贵人年轻活泼,该多去御花园走走、多去各宫请请安,别总拘在碎玉轩陪臣妾这个病人。」
富察贵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富察贵人:「姐姐说的是……那妹妹就不多打扰了,姐姐好生歇着。」
她起身福了一礼,退了出去。帘子落下,脚步声渐远。
采月回来,低声道。
采月:「小主,那碗羹汤——」
安陵容:「倒了。别进嘴。」
采月一怔,随即会意,端起食盒出去了。
(碎玉轩·外间)
富察贵人出了内室,在廊下站了站,脸上那点笑意彻底褪了。茯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廊角候着,见她出来迎上去。
茯苓:「贵人,安妃娘娘可好?」
富察贵人冷哼了一声,拿帕子甩了甩袖口。
富察贵人:「好得很。油盐不进,一句闲话都套不出来。我方才提了齐妃、提了华妃、提了沈嫔不在碎玉轩,她全当没听见,只拿'太医说静养'堵我。」
茯苓低声道。
茯苓:「娘娘说了,安妃娘娘这回不好对付,让贵人别急,慢慢来。」
富察贵人咬了咬嘴唇,往廊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碎玉轩紧闭的帘子。
富察贵人:「她收了太后那支镯子,连皇上册封都敢拒,如今底气足了,哪里还瞧得上我送的一碗羹?」
茯苓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
茯苓:「贵人别灰心。娘娘说了,今日这碗羹,安妃娘娘若用了,那便好办。她不用,说明她心里有数。心里有数的人,才最怕旁人钻空子——贵人往后多去几趟,不必说什么要紧的,就去坐着,陪她绣花、说话、问安。去得勤了,她再怎么防备,也难免有一时松懈的时候。」
富察贵人点了点头,捏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紧。
富察贵人:「行,我听娘娘的。明儿个我再送些江南来的蜜饯来,她总爱吃甜的。」
(碎玉轩·正殿内室)
甄嬛从咸福宫回来时,安陵容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
安陵容:「嬛姐姐回来了,眉姐姐可好?」
甄嬛在榻边坐下,点了点头。
甄嬛:「好着呢,予安闹着要爬树,被江诚拦下来了。我回来时看见富察贵人的轿子在咱们院门口起轿,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