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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点头，拿帕子捂住鼻子。

安陵容：「是喜的……臣妾上回怀弘安的时候，皇上还不在京中，这回皇上能亲眼瞧着，臣妾心里……」

她说不下去，低头拿帕子按眼睛。

皇帝拍了拍她手背。

皇帝：「这回朕哪儿也不去，就在京里守着你。」

外头苏培盛隔着帘子轻叩一声。

苏培盛：「皇上，内务府的人把东西送到了，搁在廊下，奴才让他们轻着些，没敢吵着安妃娘娘。」

皇帝"嗯"了一声，回头对安陵容道。

皇帝：「朕让他们搬进来你挑挑，不喜欢的打回去重做。」

安陵容忙道。

安陵容：「皇上，这般多的赏赐，臣妾如何敢当？上回弘安出生皇上赏的还没用完，这回又——」

皇帝起身，走到门口掀了帘子看了一眼，回头道。

皇帝：「你看看都是什么。」

小允子领着几个内侍将东西一箱箱搬进外间，安陵容隔着帘子瞧见——第一箱是上用缎匹，软烟罗、云锦、缂丝各色皆有，第二箱是南海珍珠一斗，粒粒圆润，第三箱是老山参六支，粗如儿臂，第四箱是珐琅彩瓷碗碟十二件，第五箱……

安陵容数不过来了，只低声道。

安陵容：「皇上，这太多了。」

皇帝走回来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好。

皇帝：「不多。你怀着朕的骨肉，碎玉轩又住着三个主位，体面总要有的。」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甄嬛。

皇帝：「嬛儿，你回头帮她拾掇拾掇，哪些用得上哪些用不上，你替她拿主意。」

甄嬛福身应了。

甄嬛：「臣妾遵旨。」

皇帝又坐了片刻，问了些安陵容饮食起居的细事，安陵容一一答了，声音渐渐稳下来，不再像方才那般带着哭腔。

皇帝起身，理了理袍袖。

皇帝：「朕还有折子要看，先回去了。你好生养着，缺什么打发人去内务府要，别省。」

安陵容撑着身子要下榻送，被皇帝按住。

皇帝：「说了别动。躺着。」

安陵容只得重新靠回去，眼睫垂着，低声道。

安陵容：「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走到帘边，忽然停步，回头看她。

皇帝：「对了，朕想了想，你这回怀了身子，位份也该提一提。安妃到底轻了些，晋个安贵妃罢，回头朕下道旨意。」

安陵容一怔，忙道。

安陵容：「皇上，臣妾——」

皇帝抬手止住她。

皇帝：「你别推，这是该的。」

安陵容却撑着身子微微前倾，垂了头，声音轻而坚定。

安陵容：「皇上，臣妾谢皇上抬爱。只是臣妾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皱眉。

皇帝：「为何？」

安陵容抬起眼，目光清清亮亮，没有半分作伪。

安陵容：「臣妾如今有孕在身，若此时晋位，旁人只当臣妾恃宠而骄、挟胎邀宠。臣妾不想落这个名声，更不想让皇上为难。眉姐姐怀予安的时候也未曾晋位，臣妾如何敢越过她去？待臣妾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皇上再论功行赏，那时候臣妾受之无愧，旁人也没话说。」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浮起一层难以察觉的笑意。

皇帝：「你倒是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