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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皇后来了碎玉轩。

剪秋：「皇后娘娘驾到——」

安陵容抱着弘安站起来。

安陵容：「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起来。抱着孩子呢——别跪了。」

她走过来。看着弘安。

皇后：「这就是弘安？」

安陵容：「是。弘安——给皇额娘请安。」

她把弘安往前递了递。小弘安睁着眼。不哭。

皇后：「这孩子——眼睛像你。」

安陵容：「像臣妾。」

皇后：「鼻子像皇上。」

她伸手摸了摸弘安的脸。

皇后：「好孩子。眉清目秀。」

安陵容：「谢皇后娘娘夸。」

皇后：「本宫带了样东西。」

剪秋：「拿上来。」

一个长命锁。金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皇后：「本宫给孩子的。长命锁。」

安陵容：「臣妾谢皇后娘娘。」

皇后：「收着吧。本宫来的——不是看孩子。」

安陵容：「娘娘是来看臣妾的？」

皇后：「是。看你——还活着。」

安陵容的手紧了一下。

安陵容：「臣妾活着。托娘娘的福。」

皇后：「托本宫的福？」

她笑了。

皇后：「安陵容——你这丫头。什么都挡得住。」

安陵容：「臣妾运气好。」

皇后：「不是运气。是——有人帮。」

安陵容：「是。有人帮。」

皇后：「谁帮的？」

安陵容：「碎玉轩的姐姐们。」

皇后：「碎玉轩——」

她转身。

皇后：「本宫走了。你好好养着。」

安陵容：「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出了碎玉轩。上了轿辇。

剪秋：「娘娘——」

皇后：「这孩子——像她。」

剪秋：「像安嫔？」

皇后：「不。像皇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皇后：「本宫的孩子——没一个像皇上的。」

剪秋：「娘娘——」

皇后：「走吧。」

轿辇走了。安陵容站在碎玉轩门口。看着轿辇远去。

安陵容：「甄姐姐——她来做什么？」

甄嬛：「来看看你活着没有。」

安陵容：「她看到了。」

甄嬛：「看到了。下次——她就不来了。」

安陵容：「下次？」

甄嬛：「下次她来——就不是看你了。」

安陵容：「是什么？」

甄嬛：「是看弘安。」

安陵容：「她要动弘安？」

甄嬛：「不会。弘安是阿哥。皇上赐了名。她动不了。」

安陵容：「那她——」

甄嬛：「她只是来看看。看看碎玉轩的孩子——长什么样。看看她自己——有没有机会。」

安陵容：「什么机会？」

甄嬛：「做皇额娘的机会。」

安陵容：「她想养弘安？」

甄嬛：「她想养所有的孩子。」

安陵容：「臣妾不给。」

甄嬛：「不给。谁都不给。」

八月末。夜凉了。

安陵容坐在廊下。弘安睡了。沈眉庄的予安也睡了。碎玉轩安静了。

甄嬛：「陵容——想什么呢？」

安陵容：「臣妾在想——上辈子这个时候。臣妾在冷宫里。吃着苦杏仁。」

甄嬛：「上辈子的事——别想了。」

安陵容：「臣妾不是想。臣妾是在比。」

甄嬛：「比什么？」

安陵容：「比上辈子和这辈子。上辈子——臣妾一个人。这辈子——有姐姐们。有孩子。有华妃娘娘。有端妃娘娘。有敬妃娘娘。」

甄嬛：「还有太后。」

安陵容：「还有太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安陵容：「臣妾上辈子——欠了这宫里所有人的。这辈子——在还。」

甄嬛：「你没欠。你上辈子也是被人害的。」

安陵容：「臣妾害过你。」

甄嬛：「上辈子的事——翻篇了。」

安陵容：「臣妾翻不了。」

甄嬛：「那就别翻。往前看。」

安陵容：「往前看——臣妾看见了弘安。看见了予安。看见了碎玉轩的灯。」

甄嬛：「那就够了。」

安陵容笑了。

安陵容：「够了。这辈子——够了。」

碎玉轩的灯亮着。夜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余香。

夏天要过去了。秋天要来了。

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