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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寅时。

安陵容疼醒了。

不是一般的疼。是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攥着她的肠子拧。

安陵容：「宝鹃——疼。」

宝鹃：「小主，奴婢去请沈嫔娘娘。」

安陵容：「不——先请江太医。」

宝鹃：「是。」

江太医来了。看了。

江太医：「宫口开了两指。快了。」

甄嬛：「两指——要多久？」

江太医：「头胎——慢。少则三四个时辰。多则一天一夜。」

甄嬛：「一天一夜？」

安陵容：「臣妾能忍。」

她咬着帕子。疼一阵。缓一阵。

沈眉庄来了。抱着小予安来的。把予安交给乳母。自己进了产房。

沈眉庄：「陵容——我来了。」

安陵容：「沈姐姐——疼。」

沈眉庄：「我知道。我生的时候也疼。你忍着。跟着我呼吸。」

她握住安陵容的手。

沈眉庄：「吸气——慢慢吸。呼气——慢慢呼。」

安陵容跟着她。一阵疼过去。又一阵来。

安陵容：「沈姐姐——我不行了——」

沈眉庄：「行。你行。你比我行。我生了六个时辰。你才刚开始。」

安陵容：「六个时辰——臣妾受不了——」

沈眉庄：「受得了。为了孩子——受得了。」

甄嬛在外间。坐立不安。

甄嬛：「流朱，多久了？」

流朱：「两个时辰了。小主——安嫔娘娘在里面叫了三回。」

甄嬛：「江太医呢？」

流朱：「江太医在外间候着。说——头胎慢。正常。」

甄嬛：「什么叫正常？她叫成那样——」

流朱：「小主，生孩子都这样。」

甄嬛：「我没生过——我怎么知道？」

流朱：「那小主别急。急了也没用。」

甄嬛站起来。走到产房门口。听见里头安陵容的叫声。

一声一声的。撕心裂肺。

甄嬛：「陵容——」

她攥着门框。手白了。

巳时。宫口开了七指。但——孩子下不来。

稳婆：「安小主——用力！用力啊！」

安陵容：「臣妾——用力了——」

她的声音哑了。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沈眉庄：「陵容——再用力。就差一点。」

安陵容：「沈姐姐——臣妾没力气了——」

江太医：「安小主气血虚。用力过猛——怕脱力。」

甄嬛：「江大人——怎么办？」

江太医：「得补气血。但——产房里不能用药。只能——」

安陵容：「给臣妾——红糖水——」

甄嬛：「红糖水来了！」

她端着碗进来。安陵容喝了一口。甜。力气回来了一点。

安陵容：「沈姐姐——」

沈眉庄：「我在。用力。」

她攥着安陵容的手。安陵容的手全是汗。指甲掐进沈眉庄的肉里。

沈眉庄：「掐。使劲掐。不疼。」

安陵容：「啊——」

她拼了命地用力。

午时三刻。

一声啼哭。

稳婆：「出来了！出来了！恭喜安嫔娘娘——是一位小阿哥！」

安陵容瘫在床上。满身是汗。头发黏在脸上。但她笑了。

安陵容：「阿哥——是阿哥？」

稳婆：「是阿哥。五斤八两。声音洪亮。」

沈眉庄把小阿哥接过来。擦了。包了。放到安陵容身边。

沈眉庄：「陵容——你看。是阿哥。」

安陵容低头看。小阿哥闭着眼。脸皱皱的。嘴巴动着。找吃的。

安陵容：「他找什么？」

沈眉庄：「找奶。你没奶。先让乳母喂。」

安陵容：「臣妾没奶？」

江太医：「安小主体虚。头几日没奶。过两日就有了。」

安陵容：「那他吃什么？」

沈眉庄：「吃我的。予安吃不完。」

安陵容：「沈姐姐——」

沈眉庄：「别废话。你刚生了——别说话。」

安陵容笑了。眼泪掉下来。

安陵容：「臣妾有孩子了。臣妾有阿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