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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的手在抖。

甄嬛：「来世？」

她翻过来看。背面写着日期。

雍正五年九月初七。

甄嬛：「雍正五年——那是上辈子。」

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纸。

安陵容进来的时候，甄嬛坐在榻上没动。

安陵容：「甄姐姐——你找着帕子了吗？」

她看见甄嬛手里的纸。

安陵容的脸色变了。

安陵容：「甄姐姐——」

甄嬛：「这是什么？」

安陵容：「臣妾——」

甄嬛：「雍正五年九月初七。那是上辈子。你写的——『若有来世』。」

安陵容：「甄姐姐——」

甄嬛：「你上辈子死了。这辈子活了。」

安陵容低下头。

安陵容：「甄姐姐——臣妾不是故意瞒你。」

甄嬛：「你没瞒。你说过。你说你上辈子死过一回。」

安陵容：「臣妾说过——但臣妾没说——」

甄嬛：「没说你重生了。」

安陵容：「是。」

甄嬛：「为什么不说？」

安陵容：「因为臣妾怕。臣妾怕甄姐姐觉得臣妾是妖怪。」

甄嬛：「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安陵容：「臣妾不知道。臣妾上辈子——害过你。」

甄嬛：「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安陵容。

甄嬛：「陵容。你这辈子是我的妹妹。上辈子也是。不管你是重生的还是什么——你都是安陵容。」

安陵容：「甄姐姐——」

她哭了。

甄嬛：「别哭。哭了伤胎气。」

安陵容：「臣妾忍不住。」

甄嬛：「忍不住就哭。哭完了——好好活着。」

她把那张纸放回安陵容手里。

甄嬛：「烧了吧。」

安陵容：「不烧。臣妾留着。」

甄嬛：「留着做什么？」

安陵容：「留着提醒臣妾——上辈子错了。这辈子不能错。」

甄嬛：「行。你留着。」

她擦了安陵容的眼泪。

甄嬛：「陵容——你这辈子比上辈子好。真的好。」

安陵容：「因为有甄姐姐。」

甄嬛：「还有沈姐姐。还有华妃。还有端妃。还有敬妃。」

安陵容：「还有孩子。」

甄嬛：「对。还有孩子。」

七月，京里闷得像蒸笼。

安陵容的肚子更大了。八个月。走不了路了。只能坐着。

安陵容：「宝鹃，臣妾的腿肿了。」

宝鹃：「小主，八个月都肿。江太医说——用热毛巾敷。」

安陵容：「敷了。没用。」

宝鹃：「那让江太医再来看看？」

安陵容：「不看了。看也是那几句话。少走路。少盐。多歇。」

宝鹃：「小主——沈嫔娘娘来了。」

沈眉庄挺着已经消下去的肚子，抱着小予安进来。

沈眉庄：「陵容——你这肚子——」

安陵容：「沈姐姐别喊。臣妾知道大。」

沈眉庄：「比我那时候大一圈。」

安陵容：「臣妾的胎位低。显怀。」

沈眉庄：「予安——叫姨。」

她把小格格凑过来。小予安睁着眼。不哭不闹。

安陵容：「她认得我？」

沈眉庄：「认得。她谁都认得。这孩子聪明。」

安陵容：「像沈姐姐。」

沈眉庄：「像她爹。」

她坐下来。

沈眉庄：「陵容，七月了。下个月就生了。」

安陵容：「臣妾知道。」

沈眉庄：「怕不怕？」

安陵容：「怕。」

沈眉庄：「怕就对了。怕了就小心。」

安陵容：「沈姐姐——臣妾问你一件事。」

沈眉庄：「什么？」

安陵容：「生的时候——疼吗？」

沈眉庄：「疼。」

安陵容：「多疼？」

沈眉庄：「像——有人拿刀在你肚子里搅。」

安陵容：「那臣妾不生了。」

沈眉庄：「晚了。你八个月了。」

安陵容：「臣妾开玩笑的。」

她摸着肚子。

安陵容：「臣妾要生。不管多疼——臣妾要生。」

沈眉庄：「对。要生。生了就什么都不怕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