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院使来了景仁宫。
不是寿康宫。是景仁宫。
因为太后让皇后协理六宫,太医院的事归皇后管。
皇后:「院使来了?」
院使:「回皇后娘娘,太后让下官查沈嫔的安胎香。」
皇后:「查吧。怎么查?」
院使:「下官已经查了。那盒香——确实有人动过。甘草过量,加了半夏。」
皇后:「谁动的?」
院使:「下官查了经手的人。香是安贵人配好送去的,放在咸福宫。夜里——当值的太监说,没看见有人进去。」
皇后:「没看见?」
院使:「是。但——」
皇后:「但什么?」
院使:「但江太医那日去咸福宫看诊,回来时手里提了个药包。太监说——像香盒。」
皇后手指微微一顿。
皇后:「江太医?」
院使:「是。江太医说那是给沈嫔换的安胎药。但——」
皇后:「但什么?」
院使:「但安胎药不该装在香盒里。」
皇后沉默了。
皇后:「这事你跟太后说了?」
院使:「还没。下官先来回娘娘。」
皇后:「好。你回去吧。这事本宫来处理。」
院使:「是。」
院使走了。皇后坐在那里,脸色不好看。
江太医办事不利。让人看见了。
皇后:「剪秋。」
剪秋:「奴婢在。」
皇后:「去,让江太医闭嘴。」
剪秋:「娘娘要——」
皇后:「不是要他的命。是让他——病一场。」
剪秋:「是。」
第二日,江太医"病了"。
说是夜里受了寒,起不来床。太医院换了人去咸福宫给沈眉庄看诊。
新来的太医姓温。
温太医:「沈嫔娘娘,您的孕吐好些了吗?」
沈眉庄:「好些了。安贵人给我换了新香。」
温太医:「那就好。臣再给您开几副安胎的药。」
沈眉庄:「江太医呢?」
温太医:「江太医病了。」
沈眉庄:「什么病?」
温太医:「说是受了寒。要歇几日。」
沈眉庄看了安陵容一眼。
安陵容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她知道江太医为什么"病了"。不是受了寒,是皇后灭口。但灭得不干净——江太医经手香的事,已经有人看见了。
安陵容:(心想)皇后,你输了一步。
换了温太医之后,沈眉庄的安胎药重新配了。安陵容的香也重新配了,这次她亲自送去,看着沈眉庄用上。
甘草三分,白术三钱,茯苓二钱,陈皮一钱。没有半夏,没有多余的甘草。
沈眉庄用了三日,孕吐明显好转。
沈眉庄:「陵容,好多了。」
安陵容:「那就好。」
沈眉庄:「你那香——这次没人能动了吧?」
安陵容:「我亲自看着你点的。没人能动。」
沈眉庄:「你这丫头——」她笑了,「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你的?」
安陵容:「沈姐姐说什么?」
沈眉庄:「我说——你这辈子对我这么好,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你的。」
安陵容心里一紧。
安陵容:「沈姐姐,没有上辈子。」
沈眉庄:「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她拉住安陵容的手。
沈眉庄:「陵容,谢谢你。」
安陵容:「谢什么。你是我姐姐。」
沈眉庄:「你每次都这么说。」
安陵容:「因为是真心话。」
沈眉庄笑了。笑得很暖。
沈眉庄:「这辈子——有你和嬛儿在,我什么都不怕。」
安陵容:「嗯。我们都在。」
景仁宫。
皇后:「江太医病了?」
剪秋:「是。病得不轻。怕是好不了了。」
皇后:「好不了?」
剪秋:「奴婢让人下的药不重。但他自己吓的,吃不下饭,身子垮了。」
皇后:「废物。」
她放下茶盏。
皇后:「沈眉庄的胎稳了?」
剪秋:「稳了。换了温太医,安胎药重新配了。安贵人的香也换了。」
皇后:「碎玉轩防得倒紧。」
剪秋:「娘娘,接下来怎么办?」
皇后:「不急。沈眉庄的胎才两个月。离生还早。」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皇后:「安陵容这丫头——比本宫想的难对付。」
剪秋:「娘娘要再动手?」
皇后:「不急。让她再得意几日。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护到几时。」
夜里,安陵容坐在东配殿里,对着那盒被换过的香发呆。
甄嬛推门进来。
甄嬛:「还没睡?」
安陵容:「甄姐姐。我在想——下次他们还会从哪里下手。」
甄嬛:「下次?」
安陵容:「嗯。这次是香。下次可能是药,可能是吃食,可能是人。」
甄嬛:「你别怕。」
安陵容:「我不怕。但我得想。」
甄嬛:「想什么?」
安陵容:「想怎么让沈姐姐的胎——万无一失。」
甄嬛:「你有什么法子?」
安陵容:「我想——让沈姐姐搬来碎玉轩住。」
甄嬛:「搬来?」
安陵容:「嗯。碎玉轩我守着。香我配,吃食我管。谁也动不了她。」
甄嬛:「你让沈嫔搬来碎玉轩?」
安陵容:「不行吗?」
甄嬛:「不是不行。是——她位份比你高。搬来你这里,面子上过不去。」
安陵容:「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甄嬛愣住了。
甄嬛:「你说得对。」
安陵容:「那我去跟沈姐姐说。」
甄嬛:「等等。这事得跟太后说。」
安陵容:「太后?」
甄嬛:「太后疼沈姐姐。你跟太后说沈姐姐在咸福宫住不安稳,太后会让她搬。」
安陵容:「搬到哪儿?」
甄嬛:「碎玉轩。或者——太后直接让她去寿康宫住。」
安陵容:「寿康宫?」
甄嬛:「对。太后跟前,谁敢动手?」
安陵容眼睛亮了。
安陵容:「甄姐姐,你真聪明。」
甄嬛:「不是我聪明。是你提醒了我。」
她坐下来,拍了拍安陵容的肩。
甄嬛:「陵容,有你在,眉庄的胎不会有事。」
安陵容:「有你在,我们三个都不会有事。」
两人对视一笑。
窗外的月亮很亮。碎玉轩安静得很。
这辈子,不一样了。1
蹲蹲下一章,好想知道后续的故事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