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里,皇后的计划正在悄然展开。
"娘娘,安贵人每日的饮食,都是小厨房单独做的。"剪秋低声禀报,"但她的安胎药,是太医院的章弥开的。"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涂着指甲油,闻言冷笑了一声:"章弥?他倒是会做人。安贵人第一次侍寝就怀上,他第一个去请脉,第一个报喜。现在安贵人的脉案,全在他手里。"
"娘娘的意思是——"
"去太医院。"皇后放下指甲油,语气平静,"把章弥的脉案调出来。本宫要看看,他给安陵容开的安胎药,到底是什么成分。"
剪秋去了。半日后回来,手里捧着一份脉案。
皇后仔细看了,眉头微蹙:"当归、白芍、熟地、白术、黄芩……这方子倒是中规中矩。但——"她指着其中一味药材,"这'黄芩',用量是不是重了些?"
剪秋凑近看了看:"是比常规用量多了一钱。"
"一钱。"皇后冷笑,"孕妇用黄芩,本是为了安胎清热。但用量过重,会伤脾胃,导致腹泻。孕初腹泻——"她没有说下去,但剪秋已经明白了。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
"不急。"皇后摆摆手,"章弥是太医院院判,他开的方子,本宫不能直接否定。但本宫可以——'建议'。"
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剪秋:"把这个,送到太医院去。就说本宫'关心'安贵人,建议章弥在安胎药里,加一味'艾叶'。艾叶温经止血,安胎效果好。章弥看了,自然会明白。"
剪秋接过纸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艾叶——温经止血,确实是安胎良药。但艾叶用量稍大,会引起子宫收缩。孕初三月,最忌讳的就是子宫收缩。
皇后这一手,借太医之手,行害人之事。章弥若照做了,安陵容的胎就保不住。而皇后,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但皇后不知道的是,安陵容身边,已经有了"眼睛"。
颂芝留在安陵容宫里,不只是帮忙,更是"监视"——不是监视安陵容,而是监视所有来安陵容宫里的人。
这日,太医院送药来,颂芝照例检查。她发现药包里多了一味药材——艾叶。
"这艾叶,"颂芝拿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气味不对。"
安陵容走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不对?"
"正常的艾叶,气味清香,这味……"颂芝仔细分辨,"有一股子霉味。而且颜色发暗,不是新艾叶。"
安陵容心中一凛。她拿过艾叶,用指甲掐碎,放在舌尖尝了一点点——
"这不是艾叶。"她脸色一变,"这是'阴艾'——长在背阴处的野生艾草,药性比普通艾叶猛三倍。孕妇用了,会剧烈宫缩。"
颂芝倒吸一口凉气:"谁干的?"
安陵容沉默了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太医院送来的。说明——有人给太医院施压了。"
她没有说"皇后"两个字,但颂芝明白。
"贵人,这药——"
"倒掉。"安陵容果断道,"一粒都不能留。另外,从今日起,太医院送来的药,全部倒掉。我用自己的方子。"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是她自己配的安胎方,药材全部来自冯贵人的药圃,由宝莺亲自去取,不经过任何人的手。
"颂芝,你帮我做一件事。"安陵容压低声音,"你去翊坤宫,告诉娘娘——药有问题。让娘娘派人,去查太医院的章弥。但不要打草惊蛇。"
颂芝领命去了。
安陵容坐在榻上,手按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但她知道——这是她重生以来,最重要的筹码。
有了这个孩子,她在后宫的地位将彻底不同。皇帝会重视她,年世兰会保护她,端妃和敬妃会支持她。而皇后——
皇后会拼了命地除掉她。
"宝莺,"她忽然开口,"去请冯贵人来一趟。就说我有些安胎的事,想请教她。"
"是,贵人。"
安陵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比从前任何时刻都危险。但有了年世兰、端妃、敬妃这三个盟友,她不是孤军奋战了。
她要保住这个孩子。不惜一切代价。
当夜,年世兰的翊坤宫灯火通明。
年世兰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是颂芝从太医院抄来的,最近一个月所有经手安陵容安胎药的太监和医女的名字。
"查。"年世兰冷冷道,"一个一个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颂芝低声道:"娘娘,会不会是皇后那边——"
"除了她,还有谁?"年世兰冷笑,"安陵容有孕,她比谁都着急。但本宫在这里——她休想动安陵容一根头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狠厉:
"她敢动安陵容,本宫就敢动她的人。她敢动安陵容的孩子,本宫就敢让她——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