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贵人去翊坤宫谢恩的那天,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宫装。
没有大红大紫,没有金银堆砌。她刻意选了这颜色——素净、沉稳,不抢年世兰的风头,却也不显得寒酸。贵人位份虽不算高,但已能穿用一些带颜色的料子了,这身雨过天青,恰好衬她如今的身份。
颂芝引她进去时,年世兰正在窗前晒太阳,手里剥着一颗葡萄,懒洋洋的。
"臣妾参见华妃娘娘。"安陵容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起来吧。"年世兰抬了抬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这身颜色不错,衬你。看来晋了贵人,气色都好了些。"
"娘娘说笑了。"安陵容起身,从宝莺手中接过锦盒,双手奉上,"臣妾今日来,一是谢娘娘提携之恩——若非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臣妾断不可能两个月便晋为贵人。这份情,臣妾铭记在心。"
年世兰摆摆手:"你写的那篇赋确实好,本宫没说假话。皇上高兴,自然赏你。你若写得不好,本宫说破天也没用。"
这话是真的。年世兰虽然骄纵,但不贪功。她欣赏安陵容,恰恰是因为这个女子有真本事。
"第二件事呢?"年世兰剥了另一颗葡萄,递给颂芝,"你方才说,一来是谢恩,二来呢?"1
这段细节写得好真实啊
安陵容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娘娘,这是臣妾这些日子,查阅古籍、请教冯答应,为娘娘配的一副方子。"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名为'温宫养元汤'。专治宫寒血瘀、胞宫受损之症。娘娘停用欢宜香已有月余,体内麝香的毒性在慢慢消退,但多年的损伤,不是停香就能好的。这副方子,能温经散寒、活血化瘀,帮娘娘把亏空的气血一点点养回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
年世兰看着桌上那个锦囊,没有伸手去拿。她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那双凤目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渴望,有恐惧,有不敢置信,也有一丝……隐隐的怨恨。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妾知道。"安陵容直视着她的眼睛,"娘娘的身子,是欢宜香里多年的麝香伤了根本。麝香损及胞宫,导致宫寒血瘀,难以受孕。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麝香伤的是'气血',不是'根本'。只要气血养回来,胞宫的功能可以慢慢恢复。虽然……"她坦诚道,"虽然能不能再孕,要看天意,也要看调理的时间。但至少,娘娘的身体,可以好起来。不再痛经,不再畏寒,不再动辄生病——这些,是可以做到的。"
年世兰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安陵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凭什么觉得……"她的声音哑了,"你觉得本宫……还想生?"
这句话,问得凄厉。不是质问,是悲鸣。
安陵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轻声道:"娘娘爱皇上。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最想给他的,就是一个孩子。娘娘不是不想生,是不敢想了。臣妾今天来,就是告诉娘娘——可以想了。"1
这段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