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走后,安陵容立刻开始行动。
她先把那套汝窑茶具摆在了显眼的位置,当着宝鹊和宝鸦的面,用汝窑杯喝药、喝茶。宝鹊的眼神在汝窑杯上停留了一瞬——她认得这东西,翊坤宫赏的。这意味着,安陵容和华妃的关系,比她想象的更深。
然后,安陵容开始"不经意"地透露一些消息给宝鹊。
比如,她对宝鹊说:"华妃娘娘今日赏了本宫玉屏风散,说是能补气。本宫觉得好用,明日去谢恩时,顺便问问娘娘,这药可不可以多给一些。"
比如,她对宝鹊说:"本宫前日去冯答应那里,看到她药圃里新种了一批人参苗,据说长势极好。冯答应说,等成熟了,给本宫留一些。"
比如,她对宝鹊说:"皇上昨日路过御花园,远远看了本宫一眼,问了本宫的身子。本宫说好多了,皇上还让太监送了一盒燕窝来。"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每一句,都带着"华妃庇护"的暗示。安陵容要让皇后知道:她安陵容,现在是华妃罩着的人。你动我,就是动华妃。
皇后收到这些消息后,会怎么想?她会犹豫。因为现在动安陵容,就等于和华妃正面冲突。而皇后目前,还不想和华妃撕破脸——至少在她还没有完全掌控后宫之前,不想。
但皇后不会就此罢手。她会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而安陵容要做的,就是在皇后等的时候,先把宝鹊和宝鸦处理掉。
这一次,她有年世兰帮忙。
三日后,机会来了。
宝鹊在安陵容的药里,又动了手脚。这一次,她用的是"巴豆霜"——不是致命的毒药,但足以让人腹泻不止、脱水虚弱。她选在安陵容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偷偷在药罐里加了一小撮。
但她不知道的是,年世兰早就安排了人在暗中盯着她。
颂芝的人,看到宝鹊鬼鬼祟祟地往药罐里加了东西,立刻回报了翊坤宫。年世兰二话不说,直接派人去"查"——不是去安陵容的宫里查,而是去内务府查。
她查到了宝鹊领巴豆霜的记录。
"证据确凿。"年世兰看着那张记录单,冷笑一声,"去,把宝鹊带到翊坤宫来。"
宝鹊被带到翊坤宫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到年世兰高坐在上首,脸色煞白,跪在地上直发抖。
"你叫宝鹊?"年世兰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奴婢。"
"本宫问你,你前几日从内务府领了巴豆霜,做什么用了?"
宝鹊的脸色瞬间惨白:"娘娘……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年世兰将记录单扔到她面前,"内务府的记录,白纸黑字。你领了巴豆霜,然后安答应的药就出了问题。你说,你没动过手脚?"
宝鹊拼命磕头:"娘娘明鉴!奴婢领巴豆霜,是……是皇后娘娘让奴婢领的!奴婢不敢不从啊!"
殿内一片死寂。
年世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宝鹊这句话,等于直接把皇后供出来了。
"哦?"年世兰慢悠悠地端起茶盏,"皇后娘娘让你领巴豆霜?做什么?"
"奴婢……奴婢不知……皇后娘娘只是说,让奴婢看着安答应,若有不妥,及时禀报……奴婢……奴婢一时糊涂,才……"
宝鹊哭得撕心裂肺,但她知道自己完了。她供出了皇后,也供出了自己。无论哪种,她都活不了。
年世兰没有杀她。她把宝鹊交给了安陵容。
"人交给你了。"年世兰对安陵容说,"你想怎么处置,随你。但记住——"她凑近安陵容,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不能让皇后知道是你在背后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