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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傲雪，永寿宫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子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紧绷。

安陵容倚在软榻上，盖着厚重的云锦被，脸色比身下的锦缎还要苍白几分。孕吐已经耗干了她大半的精气，近日腿脚浮肿，连翻身都困难。但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锐利，像寒夜里的星子，扫过跪在殿下的婉答应白静婉。

“你再说一遍。”安陵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意。

白静婉跪得笔直，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回娘娘，臣妾……臣妾昨日调配安神香，发现新领来的檀香粉末，色泽比往日略深，且……且闻着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艾草的苦涩气，与娘娘平日用的苏檀香不同。臣妾不敢擅用，特来禀报。”

殿内一片死寂。崔姑姑站在安陵容身侧，脸色铁青。韩砚立刻上前，从白静婉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撮香粉，置于鼻端细嗅，又用银簪挑起一点，在烛火上燎过，脸色骤变：“娘娘！此香中混有‘落胎藤’粉末！虽分量极微，经火一烘，那股子阴寒之气便显出来了！若长期熏闻，必致胎像不稳，气血两亏！”

“落胎藤……”安陵容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被上的绣纹。她就知道，刘氏不会甘于寂寞。甄嬛那条毒蛇，也终于忍不住吐信子了。用“落胎藤”熏香，比直接下毒更隐蔽，更难以察觉，等发现胎像不稳时，往往为时已晚。好一个白静婉，好一份细心！

“婉答应，”安陵容看着依旧跪伏在地的白静婉，语气缓和了些，“你做得很好。起来吧。此事，你可有对他人言？”

白静婉颤声道：“臣妾不敢！臣妾发现不对，只悄悄告知了崔姑姑，便立刻捧着香粉来见娘娘了。”

“很好。”安陵容心中已然有数。白静婉经此一事，算是彻底过了她的考验。这丫头，单纯是真，但在这深宫待了些时日，也长了心眼，更难得的是忠诚。她看向崔姑姑，“姑姑，查。从内务府采买到入库，再到分发给婉答应，每一个经手的人，都要查！尤其是……容答应近日接触过谁，见过什么人，一五一十，给本宫查清楚！”

“是！”崔姑姑眼中闪过厉色，立刻领命而去。她掌管宫务多年，最恨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更何况，安陵容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如今更是皇后，动了皇后，便是打她的脸！

储秀宫，容答应刘氏的居所。

刘氏正对着铜镜，抚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精心养护的指甲，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永寿宫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了，那“落胎藤”无色无味，效果缓慢，安陵容那个贱人，定然还蒙在鼓里！等那孩子没了，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忽然，殿门被猛地推开，崔姑姑带着一队面无表情的侍卫闯了进来。刘氏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脸色煞白：“崔……崔姑姑！你……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