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一片孝心,也有心惦记着本宫。”安陵容语气平和,却听不出喜怒,“不过,后宫用度,皆有定制。这等贡品云锦,该入库的入库,该赏的赏,岂能私相授受?你父亲托人送来,其心可嘉,但其行不妥。绣夏,将这云锦收下,登记造册,入库。回头,赏容答应几匹寻常的杭绸,算是本宫回礼。并传本宫口谕,后宫嫔妃,当谨守本分,非分之想,不可有,非分之物,不可取。”
刘氏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她没想到安陵容不但不受,反而借此敲打她,连她父亲都一并警告了。她连忙跪下,颤声道:“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妾……是臣妾思虑不周,给娘娘添堵了。臣妾知错,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再不敢了!”
“嗯。”安陵容这才抬眼,目光如羽毛般轻轻扫过刘氏低垂的、精心修饰过的脸庞,“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通晓音律,本宫记得,晞儿近日正学《诗经》,其中多有提及琴瑟之乐。你闲暇时,可抄录些相关注解,送至端亲王书房,也算你为皇子学业尽一份力。去吧。”
这“赏”与“罚”,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收了不该得的云锦,赏了寻常杭绸,堵了她的贪念,又给她安排了一个看似体面、实则无足轻重,且能彰显皇后“重视皇子教育”的任务。刘氏有苦说不出,只能叩首谢恩,狼狈退下。
安陵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幽深。婉答应是“静”,这容答应便是“动”。一静一动,皆是考验。她要的,是这“动”的,在她的规则下“动”,一旦越界,便是雷霆万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日后,皇帝在御花园设小宴,只召了安陵容和几位高位嫔妃,新秀中,只点了近来“贤名”在外、又“通药理”的婉答应作陪。这自然是安陵容的意思,既抬举了白静婉,也向皇帝展示她选秀的眼光。
宴席间,气氛融洽。白静婉谨守本分,只低头进食,偶尔被问及药理,才红着脸简短回答,显得乖巧又知趣。安陵容与皇帝言笑晏晏,沈眉庄(惠妃)偶尔插言,敬嫔则专注布菜,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然而,就在宴席将散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了。
容答应刘氏,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御花园,且并未按规矩在远处跪迎,而是直接走到了亭外。她今日穿得愈发娇艳,发间戴了一支安陵容从未见过的、赤金点翠嵌红宝石的步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刻意堆砌的、娇媚入骨的笑容。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她声音甜得发腻,目光却直勾勾地瞟向皇帝,“臣妾新学了江南的‘蟹粉狮子头’,想着皇上近日操劳,特亲手调制了送来,请皇上尝尝。”
皇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今日宴请,名单是皇后定的,这刘氏不请自来,已是失仪。更遑论她这身打扮,这股妖媚之气,与他今日宴席的雅致氛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