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细心。”安陵容指了指窗外药圃里的一株银杏,“那便是银杏。叶可做药,果亦可食,但有小毒,需慎用。你能注意到这个,说明你前日所言非虚。”她顿了顿,看向弘昼和弘晞,“昼儿,晞儿,婉答应这份心意,你们收下。日后在药圃若见新奇花草,也可问问婉答应,她既略通药理,或可助你们长些见识。”
弘昼恭敬应下:“儿臣谢过婉娘娘。”弘晞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道谢。
白静婉受宠若惊,眼眶都红了,连连摆手:“太子殿下、端亲王殿下折煞臣妾了……臣妾才疏学浅,不敢当,不敢当……”她又转向安陵容,感激涕零,“娘娘厚爱,臣妾……臣妾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负娘娘期望!”
安陵容看着她那副诚惶诚恐却又真心感激的模样,心中已然有数。这棵“新蕊”,是可以拉拢,甚至是可以栽培的。她的单纯,既是弱点,也是优点——易于掌控,且忠诚度较高。更重要的是,她对医药的兴趣,可以成为连接她与安陵容的纽带,也能让她在后宫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至于因无聊而生事。
“起来吧。”安陵容语气缓和了些,“既入了宫,便是自家人。日后若有什么不懂的,或是药圃里的药材需人照料,尽可来找本宫,或是敬嫔。敬嫔是这宫里药理的行家,你多向她请教,必有裨益。”
“是!臣妾遵旨!谢娘娘!”白静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她出身小官之家,本以为入宫便是深渊,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和蔼可亲,还愿意提携她。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恩典。
安陵容又温言勉励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看着白静婉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她需要这样听话的“新蕊”,来填充后宫,来完成皇帝“繁衍子嗣”的期望,同时也用来衬托自己的贤德与宽容。而白静婉,无疑是个绝佳的开端。
“绣夏,”安陵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往后,婉答应的份例,在原有基础上,再添一份上好的苏绣丝线,和一套《本草纲目》的图册。她既喜欢医药,本宫便成全她的喜好。另外,让敬嫔多留心着些,若她真是个可造之材,便好好教教她。”
“是。”绣夏应下,心中暗叹。娘娘这手“恩威并施”、“因材施教”,实在是高。既拉拢了新人,又彰显了皇后的仁德与权威,还不动声色地将新人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后宫,怕是再也无人能撼动娘娘的分毫了。
安陵容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新移栽的、刚刚抽出嫩芽的银杏树上。新蕊初绽,旧枝犹劲。她要的,便是这样一种平衡——既有新鲜血液的注入,又不失根基的稳固。至于那些可能潜藏的、不安分的“新蕊”,她相信,在她的“光照”和“修剪”下,要么顺应生长,要么……悄然枯萎。
征途,在迎来凤位之后,又开启了新的篇章。而她,安陵容,依旧是这篇章中,唯一的执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