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延禧宫偏殿的烛火被一阵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我坐在铜镜前,任由宝鹃为我卸下钗环。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娘娘,”宝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敬事房的人刚走,说是皇上翻了您的牌子。”
我指尖一顿,镜中的倒影也跟着微微一颤。
来了。
上一世,我初次侍寝时紧张得浑身发抖,被皇上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成了全后宫的笑柄。而这一次,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绣花女。
“知道了。”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宝鹃,去把我那瓶香露取来。”
宝鹃愣了一下,随即依言取来了一个精致的瓷瓶。瓶中装的是我自制的香露,用的是梅花和雪水,气味清冷幽远,不似寻常香料的甜腻,却能在不经意间勾人心魄。
我将香露轻轻点在脖颈和锁骨处,冰凉的触感顺着肌肤渗入骨髓。上一世,我为了讨好皇上,特意学了纯元皇后最爱的曲子,连唱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这一世,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我要让他记住的,是安陵容这个人。
“娘娘,”宝鹃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您……您别紧张。”
我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紧张什么?不过是去见一个男人罢了。”
宝鹃被我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整理了一下衣摆,缓步走出殿门。凤鸾春恩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苏培盛亲自站在车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娘娘,请。”他微微躬身,将我扶上了车。
马车在寂静的宫道上缓缓行驶,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辆车上,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皇上恩宠的渴望。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养心殿,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可结果呢?我紧张得浑身发抖,被皇上嫌弃地退了回来,成了全后宫的笑柄。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看我的笑话。
“娘娘,到了。”苏培盛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养心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将人吞噬。
“臣妾给皇上请安。”我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轻柔却不卑微。
“起来吧。”皇上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我站起身,缓步走进殿内。皇上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上一世那种看戏子般的轻慢,反而多了几分探究。
“你的琴音,朕很喜欢。”他放下书,朝我招了招手,“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我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方才弹的《凤求凰》,是弹给谁听的?”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意:“回皇上,是臣妾一时兴起,弹给自己听的。”
“弹给自己听的?”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变得深邃,“安陵容,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我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情绪:“臣妾不敢当皇上的夸奖。只是这宫里的日子太长,臣妾若无几分有趣,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
皇上沉默了片刻,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我依言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上一世,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我的怯懦与卑微。可这一世,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清澈的沉静。
“你的眼睛,”他忽然说道,“很特别。”
我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皇上谬赞了。”
“朕翻的是你的牌子,”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可朕却觉得,你像是早就知道朕会来一样。”
我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臣妾不敢欺瞒皇上。只是臣妾知道,皇上今夜会来,所以特意弹了这首曲子。”
皇上笑了,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你倒是个通透的人。”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上一世,我为了得到这句话,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光阴,赔上了自己的良心、姐妹情,还有母亲的性命。可这一世,我只用了短短两个月。
“臣妾……谢皇上隆恩。”我轻声说道,眼中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惶恐。
皇上低下头,吻上我的唇。
我在心中冷笑。
玄凌,你以为你得到了一个温顺的宠妃,却不知,你亲手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一世,我不求你的真心,只求你的权力。
而这紫禁城的最高处,终会有我安陵容的一席之地。
内室的烛火摇曳,皇上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我闭上眼睛,任由他褪去我的外衣。上一世,我在这张床上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可这一次,我心中没有半分情爱,只有满满的算计。
“皇上……”我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
皇上低下头,吻上我的唇。
我在心中冷笑。
玄凌,你以为你得到了一个温顺的宠妃,却不知,你亲手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一世,我不求你的真心,只求你的权力。
而这紫禁城的最高处,终会有我安陵容的一席之地。
第二日清晨,我醒来时,皇上已经去上朝了。我坐在床边,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娘娘,”宝鹃端来一碗清粥,看着我坐在床边发呆,忍不住劝道,“您多少吃些吧。奴婢听说,碎玉轩的莞常在还在禁足呢。”
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禁足?
上一世,甄嬛在禁足期间,靠着温实初的照顾和皇上的怜惜,不仅安然无恙,还赢得了皇上的心。可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宝鹃,”我放下手中的绣绷,声音轻柔,“去把我的那把琵琶取来。”
宝鹃愣了一下:“娘娘,您要弹琵琶?”
“嗯。”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皇上爱听曲儿,可这宫里会唱曲儿的多了去了。我要让皇上记住的,不是我的声音,而是我这个人。”
宝鹃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取来了琵琶。
我抱着琵琶,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上一世,我为了讨好皇上,特意去学了纯元皇后最爱的曲子,连唱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这一世,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我要弹的,是安陵容自己的曲子。
窗外,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奏响一曲无声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