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烛火燃了一夜,也照亮了我通往权力巅峰的第一步。
清晨,苏培盛亲自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赏赐的锦缎和首饰,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延禧宫偏殿。
“奴才给淑嫔娘娘请安,贺喜娘娘!”苏培盛笑得见牙不见眼,尖细的嗓音里满是讨好。
淑嫔。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被“焕颜术”修饰得娇艳欲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上一世,我入宫许久才得了一个“安”字,后来更是被皇后赐了个“鹂”字,成了全后宫的笑柄。而这一世,仅仅是一夜承宠,皇上便给了我“淑”这个封号。
“苏公公辛苦。”我转过身,声音婉转动听,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初承恩宠的娇羞与惶恐,“有劳公公特意跑这一趟。”
苏培盛连忙摆手:“娘娘折煞奴才了。皇上说了,娘娘的琴音清丽,人更是温婉可人,这些赏赐只是略表心意。”
我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温婉可人?不过是另一层用来束缚我的枷锁罢了。
打发走了苏培盛,我让宝鹃将赏赐收好,自己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宫装,带着菊青,朝着景仁宫走去。
按照规矩,新人侍寝后,需向皇后请安。
上一世,我便是怀着忐忑与卑微,在景仁宫被华妃的人当众刁难,被皇后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语敲打。而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景仁宫内,檀香袅袅。
我刚踏入殿门,便听到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哟,这不是咱们新得宠的淑嫔娘娘吗?怎么,侍寝第一天就来这么迟,可真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我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丽嫔正捏着帕子,满脸愤恨地盯着我。上一世,她便是华妃手下最急不可耐的狗,仗着华妃的势,没少给我脸色看。
“是吗?”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是臣妾记错了时间,还是皇后娘娘提前了请安的时间?”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丽嫔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向来怯懦的安陵容敢当众顶撞她,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正要发作,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女声从内殿传来:“丽嫔若是觉得迟了,那明日就早些到吧。”
我转头望去,只见皇后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整夜未眠。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我盈盈一拜,姿态恭顺,却不再像上一世那般卑微到尘埃里。
“起来吧。”宜修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淑嫔侍寝有功,日后定当恪守宫规,好好侍奉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臣妾领命。”我站起身,一只手扶着菊青,故意做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宜修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在她眼里,我这副模样,不过是个身体孱弱、不足为惧的棋子罢了。她大概已经在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手段,让我像上一世一样,乖乖成为她手中的刀。
“好了,今日也无事,那便散了吧。”宜修忽然用手撑住额头,眉头微蹙,像是头疼发作了一般。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光。
上一世,宜修的头风病时好时坏,可这一世,她这病,怕是再也好不了了。那盆被她特意送到延禧宫的香水百合,花蕊中掺了能让人头晕恶心的花粉,泥土里更是撒了催吐的药粉。她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让我在初侍寝时出丑,却不知,我早已将计就计,把那盆花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她的寝殿。
“娘娘,”走出景仁宫后,菊青忍不住低声问道,“方才丽嫔那般无礼,娘娘为何不与她计较?”
“计较?”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菊青,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最愚蠢的事,便是与狗计较。丽嫔不过是华妃的一条狗,我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她。”
菊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却多了几分敬畏。
回到延禧宫,我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心中一片清明。
“娘娘,”宝鹃端来一盏茶,压低声音道,“方才奴婢听说,碎玉轩的莞常在病了。”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却掩不住底下的苦涩。
病了?
上一世,甄嬛便是用这招“称病避宠”,躲过了华妃的锋芒,也躲过了皇上的注意。可这一世,皇上昨夜翻的是我的牌子,她这病,怕是避得有些晚了。
“知道了。”我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让人盯着碎玉轩,看看她这病,要装到什么时候。”
宝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我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甄嬛那张温婉的脸。
甄嬛,你以为你还能像上一世那样,躲在碎玉轩里,等着皇上主动上门吗?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这后宫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而你,也该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奏响一曲胜利的凯歌。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紫禁城的棋局,已经彻底被我搅乱。
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