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躬身:"奴才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去办?"年世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这两个'福'气太大,本宫承受不起。送她们去...辛者库吧。"
辛者库?
我挑了挑眉。
我以为她会直接处死,没想到只是发配辛者库。
这位华妃娘娘,比我想象的...要有底线得多。
两个丫头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求饶,却被周宁海让人拖了下去。
殿内终于清净了。
年世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说:"安答应,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太心软了?"
"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我不置可否。
"道理?"她嗤笑一声,"能有什么道理?不过是...罢了。"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窗外的海棠花,眼神有些放空。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院子里种着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盛。
年羹尧...年家...
我在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年世兰不是不狠,她只是...对无辜的人,下不去死手。
她的嚣张跋扈,更多是对着那些主动惹她的人。像皇后送来的眼线,她恨,但也只是发配辛者库,没有赶尽杀绝。
这位华妃娘娘,倒是比传闻中,要多几分人情味。
"安答应,"年世兰忽然转过头,"你爹是江南盐运使,手里应该有不少银子吧?"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家父只是尽忠职守,家境还算殷实。"
殷实?"她笑了,"你少跟本宫打官腔。本宫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本宫一个忙?"
"娘娘请说,臣妾自当尽力。"
年世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皇后最近在攒银子,说是要修缮景仁宫。本宫想知道,她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中飞快地权衡着。
皇后的银子来路...
这可不是小事。
但如果我能查清,就能彻底站稳年世兰这条船。
"好。"我点点头,"臣妾尽力。"
年世兰满意地笑了:"很好。安陵容,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顿了顿,又说:"以后别叫臣妾了,听着生分。叫我姐姐吧。"
我心中一震。
姐姐?
年世兰让我叫她姐姐?
"这...臣妾不敢。"我垂下眼。
"有什么不敢的?"她挑眉,"本宫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惯有的骄傲与锐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我忽然明白了。
年世兰在这深宫里,其实也很孤单。
她地位尊贵,家世显赫,可真正能信任的人,没几个。周宁海是她的陪嫁,忠心耿耿,却只是个奴才。其他的妃嫔,要么怕她,要么恨她,要么就是冲着她的权势来攀附的。
而我,出身不高不低,有能力但不足以威胁她,还有江南的财力可以帮她——对她来说,我是一个"安全"的盟友。
"好。"我笑了笑,"陵容听姐姐的。"
年世兰也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