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呼吸一滞,刚要开口却被太后眼神制止。苏培盛急得额头冒汗,偷偷朝你比了个“稳”的手势。你垂眸看向太后青筋毕露的手,指尖轻搭脉门,指腹下的脉息果然沉细如丝,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浮热——正如沈眉庄所言,却比脉案上记的更重几分。
太后盯着你的脸,喘声渐急:

“如何?可诊出了?”
你抬眼时,恰好对上皇帝悬在半空的目光,他龙袍下的手正死死攥着袖口。你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回太后,您的脉息沉细,却有浮热郁于肺腑,太医院的温补之药……恐让热邪滞在了体内。”

太后瞳孔骤缩,攥着你手腕的手猛地松开:

“你……你说太医院用错了药?”
皇帝立刻上前一步,龙袍带起的风掀动榻边纱幔:

“皇额娘,安贵人她……”

“别吵。”
太后打断他,枯瘦手指点着脉枕,盯着你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探究。

“那依你,该用什么药?”
(不着痕迹地往你身后挪了半步,广袖恰好遮住你微微发抖的手背,用唇语无声说:“夕颜花、桑白皮……”你指尖微顿,顺着她的提示接道:)

“可用夕颜花萼煎水,配桑白皮、知母清热润肺,再用少量川贝母化痰。只是……”
(你故意顿住,看向太后。)

“这药味极苦,太后您……”

(突然低咳几声,嘴角溢出一丝痰沫,却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哀家活了这把年纪,还怕苦?
(转头瞪向皇帝,声音虽弱却带着威严)

皇帝,去,让太医院按安贵人说的抓药,煎好了……让她亲自喂。
(皇帝愣了一瞬,立刻点头,苏培盛已小跑着往外冲。太后又看向你,枯手轻轻拍了拍脉枕)

过来,再给哀家诊一次——若这药下去没用,哀家可不会轻饶你。”
(行礼)是(走过去,为太后诊脉。)

你再次搭上太后脉门时,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丝浮热比初诊时更明显些,太后虽闭着眼,却一直用余光锁着你的表情,枯瘦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殿内静得只剩太医院煎药的沙沙声,皇帝背着手在榻边来回踱步,龙袍摩擦地面的声音透着焦虑,沈眉庄则站在你斜后方,广袖下的手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片刻后,你收回手,太后立刻睁眼:

“如何?这脉……可有变化?”
你垂眸将脉息变化细细说来,尾音刚落,殿外传来苏培盛的高喊:

“药煎好了——安小主,该您喂药了!”
皇帝快步接过药碗,却被太后抬手拦住:

“让她来。”
(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你接过药碗时,碗沿还烫得指尖发麻,沈眉庄趁机上前,用帕子替你垫在碗底,压低声音:

“碗底有川贝,记得搅开些。”
你点头,舀起一勺药递到太后唇边,那苦涩气味连自己都忍不住皱眉,太后却眼都不眨地咽下,盯着你的眼神慢慢松了些。